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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赵祺抬头看我，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许野，你看，咱们没输。”

我看着满屏的订单，看着那些陌生id发来的“加油”，心里特别踏实。是啊，咱们没输。服务器会修好，官网会恢复，可比这些更重要的，是咱们手里，有了这群信咱们的人。

“赵祺，”我把头搁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等服务器修好了，咱们把今天的事儿，写在首页上。”

他笑着点头，手里的笔没停：“好，写上。告诉所有人，许氏辣酱，是咱们一单一单，亲手接过来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堆手写的订单上，亮闪闪的。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但我不怕了。有赵祺在，有这群信咱们的人在，啥困难都能过去。这合作社，是咱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谁也别想拆了它。

赵父狱中传信「亲笔：‘儿子，振作’」

赵祺接到监狱管教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给他削苹果。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电流，听着有点远，可那句“你父亲寄来的信和包裹到了”，还是像颗炸弹，直接在我俩中间炸开了。

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进洗脚盆里。我赶紧按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凉得我心里发慌。“怎么了？”我嘴上问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除了那个还在里面的老头，谁还能让他这么失态？

“我爸……”他声音有点哑，像是含了颗石子，“有信。”

我们赶到监狱邮局的时候，天都黑透了。管教把一个牛皮纸包裹和一个信封递给他。包裹不大，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上面全是灰。信封是那种最便宜的信纸，折得方方正正，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赵祺亲启”。

回合作社的路上，赵祺一直抱着那个包裹，跟抱个炸药包似的，大气都不敢出。我开车，余光瞥见他好几次想拆信，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手指都在抖。

“要不……我帮你开？”我把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伸手想去拿信。他却突然抱紧了包裹，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许野，我怕。”

“怕啥？”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有点糙，“爸还能骂你咋地？”

“不是……”他摇摇头，把脸埋在包裹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都三年了，他从来没给我写过信。我怕……怕他说些我不想听的。”

我心口一疼。这三年，赵祺嘴上不说，心里咋可能不想他爸？当年老头因为经济案进去的时候，赵祺刚退伍，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要不是我死拉硬拽把他拽回村里，他指不定还在哪个工地搬砖呢。

“拆吧，”我把信纸抽出来，塞进他手里，“有我在呢。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哆嗦着拆开了信封。信纸展开，上面的字比外面的还丑，大大小小的，还有几个地方洇了墨点，像是沾了水。

“儿子，”他念出声，声音发颤，“见字如面。”

我凑过去，跟他一起看。

“爸在里面挺好的，别担心。听说你跟许野在村里搞合作社，爸为你高兴。”赵祺念到这里，鼻子突然抽了一下。我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他没躲，反而往我怀里靠了靠。

“爸这辈子，算是毁了。可你还有大好前程。”信上的字突然变得潦草起来，“别因为爸的事，觉得抬不起头。你是退伍兵，是好样的。许野那孩子，爸见过，实诚，靠得住。你们俩好好干，干出个样来，让那些看笑话的人看看，咱赵家的种，没孬种。”

我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眼眶突然就热了。这老头，平时看着闷葫芦似的，没想到能写出这种话。

“还有，”赵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哭腔，“爸对不起你，没能看着你长大，没能给你个完整的家。但是儿子，振作点。别让爸在里头，还为你操心。”

“操你妈！”我突然骂了一句，眼泪直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团墨迹。赵祺被我吓了一跳，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泪。

“你骂谁呢？”他抽噎着问。

“骂你爸！”我抹了一把脸，把信抢过来，指着上面的字，“这老头，这时候了还说这种屁话！你是他儿子，他不为你操心谁为你操心？”

赵祺愣了一下，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把头埋在我胸口，拳头砸在我肩膀上：“许野，我难受……我难受……”

我抱着他，任由他哭。他的眼泪浸透我的衬衫，烫得我心口疼。这三年，他憋了太多委屈，憋了太多想说又不敢说的话。今天，借着这封信，都哭出来吧。

哭够了，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却笑了。他拿过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里。“许野，”他看着我，眼神亮得吓人，“我爸说得对。咱们得振作。”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那是！”我捏了捏他的手，“咱们不仅要振作，还要干得比谁都好！等年底，咱们带着合作社的分红，去监狱看他！让他看看，他的儿子，有多出息！”

“嗯！”他重重点头，把那个牛皮纸包裹抱得更紧了，“这是爸寄来的，说是他攒的肥皂头，让咱们别浪费。”

我看着那个灰扑扑的包裹，突然觉得它特别沉。这哪是肥皂头？这是老头沉甸甸的心啊。

“走，”我发动车子，“回家！还有好多订单等着处理呢！”

车灯划破夜色，照向合作社的方向。赵祺靠在副驾上，手里抱着那个包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笑。我知道，这封信，把压在他心里三年的大石头，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