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见姜检察官。
姜妒绫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她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杨铮棠,衣服皱巴巴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干裂。
“姜检察官!姜检察官!”杨铮棠冲进来,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杨崖他还是个孩子,他才刚成年!他什么都不懂!他怎么可能是毒贩呢?”
姜妒绫没有说话,她本来想叫法警把这人带下去的,但是想了想,这oga大概只会喊。
“姜检!姜检!”杨铮棠往前走了几步,“我也是警察,我是县派出所的民警,我叫杨铮棠。我弟弟犯罪我绝不包庇,但这是陷害啊!姜检察官!我求您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姜妒绫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卷宗,“杨警官,他携带大量毒品企图偷渡,这是不争的事实。证据就是证据。他说不认识这是毒品,但血检尿检都显示他已经吸食了。”她翻了一页,“你如果是为了你的仕途来求我,我也别无他法。你不如去求求你们局长,能不能跟你弟弟断绝姐弟关系。”
杨铮棠愣在那里。
仕途?她一个县派出所的小民警,有什么仕途?不当警察就不当了,她只想让弟弟活着。
“姜检!”她又往前一步,声音已经哑了,“您真的相信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小混混,能携带那么多毒品出境吗?这是多么明显的纰漏啊!尿检和血检是不假,可是毒品这东西本来就无孔不入,他被人投毒误食也未可知啊!我弟弟他全身上下连十块钱都没有啊!”
姜妒绫翻卷宗的手停了一下。
杨铮棠看见了,又往前凑了一点,“姜检察官,您再仔细查查呢?杨崖就算真的是携带毒品犯罪,他也不会是那个什么大象啊?他才18岁,姜检察官,他才18岁,他真的做不出来……”
姜妒绫合上卷宗,她抬起头,看着杨铮棠,看着她那张被眼泪糊满的脸,“证据确凿,他必死无疑,而且上面要我结案的,杨警官。放弃吧,胳膊拧不过大腿。”
杨铮棠愣在那里。
“不能结案,不能结案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那堆卷宗说,“杨崖肯定不是大象。如果之后那个大象再犯案,这就是冤假错案。你也不能独善其身——”
“呵,你来威胁我吗?”
姜妒绫的声音忽然冷了。
她的目光从杨铮棠脸上扫过去,像刀子。
杨铮棠没有躲。她站在那里,迎着那道目光。
“那也是他倒霉啊。公安抓到他就是他了啊,怎么抓不到别人?”姜妒绫站起来,绕到桌子前面,离杨铮棠很近,她低下头,看着杨铮棠的眼睛,“你能抓到真的大象吗?”
杨铮棠没有回答。
“你能吗?”
杨铮棠还是不说话。
姜妒绫直起身,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来,重新翻开卷宗,“你把真的大象抓来,我就放了你弟弟。”
杨铮棠站在那里,看着姜妒绫,她站了很久,姜妒绫没有驱赶她,她就一直站,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直到姜妒绫离开。
杨铮棠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走廊很长,灯很亮,她站在那里,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