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过分,也自由得可疑。
那股被时刻盯梢的压迫感,随着池虚舟的消失而淡去了。
病房门没有反锁,窗户虽然关着,但也没加装什么铁栏。
邬游尝试着慢慢坐起身,除了头还有点发沉,四肢的酸软好了不少。
他下床,趿拉着医院提供的拖鞋,走到门边,手握住冰凉的门把,停顿了几秒。
心在胸腔里撞得有些快。
跑,还是不跑?
留在这里,是暂时的安全,也是无形的囚笼。
池虚舟随时可能回来,用那双眼睛盯着他,用那种语气盘问他,把他拖回三年前那个他拼命想遗忘的泥潭。
更别提那晚在蓝海玉的混乱和耻辱,像根刺扎在心里,每次见到池虚舟,那刺就搅动一下。
跑?能跑到哪里去?
他身上没钱,那块表他不敢动,脑震荡还没好利索,跑出去可能更糟。
但……万一呢?
万一池虚舟真的只是暂时把他撂在这儿,没派专人看守?
万一他能溜出去,找个更隐蔽的角落藏起来,继续他那种虽然糟糕但至少自由的算命生涯?
赌性,那种属于底层求生者的、对任何一丝可能脱离掌控机会的渴望,悄悄占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门把。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走廊里灯光通明,安静无人。消毒水的味道浓郁。
邬游像只谨慎的猫,侧身溜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拖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步一步走。
也许真的没人管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抬头就撞上医生。
念头戛然而止。
是给他看病的医生,手里拿着病历夹,正从另一间病房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医生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邬游身上:“邬先生?”他看了眼邬游空空如也的双手和身上单薄的病号服,“您去哪儿?”
邬游浑身一僵。
果然……池虚舟不会那样轻易放过他。
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虚弱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啊,我……我想去上个厕所。屋里那个……有点不习惯。”
医生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左拐走到头就是公共卫生间。您现在情况还不稳定,尽量不要走太远,动作慢一点,小心头晕。”
医生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地嘱咐,并没有要跟着他或者押他回去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推开旁边另一间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重新只剩下邬游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就这样?没有阻拦,没有盘问,就这么放他走了?
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了他。
是池虚舟疏忽了?还是……另有打算?钓他上钩?
可机会就在眼前。卫生间就在左拐尽头。
走过去,或许就能从消防通道离开。就算有监控,医院人多眼杂,他混出去的机会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