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闹出那么大动静,警察都来了,他们说他们才后知后觉知道田语那钱,怕不是干净路上来的。
怕惹祸上身,更怕到手的富贵飞了,他们卷了剩余的钱财,连夜南逃。
至于棺材上头多出来的那具“新郎官”……
田家人一直说不知道。
不过在他们追问之下,田家人到底说漏了嘴。
他们是知情的,不仅知情,还收了一万块钱。
对方家里是个未成年alpha,车祸走的,父母心疼孩子,怕在下面孤单,想找个“懂事能照顾人的”oga配个阴婚。
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搭上了田家,两边一拍即合。田家想着反正女儿已经死了,坟地埋她一个也是埋,多埋一个还能再赚一笔,何乐不为?
于是找了个野道士装模作样做了场法事,将两具尸身塞进一口棺材,草草埋了。
“也算有个伴儿吗,我们当时没想到,一个人睡地下多孤单。”田家老爹说这话时,田家老妈都没敢抬头。
池虚舟看完汇报,良久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邬游在天桥底下揣着袖子算命的样子。
田语选择运毒,固然是错,是罪。
可生前被家人当成摇钱树,不问来路,只知索取,死后又被当成闲置资产,转手出售,配了阴婚,换了最后一笔钱。
一条命,活成这般模样。
池虚舟心口那里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他最终什么也没评价,只对下属吩咐道,“后面的就全按程序办吧。”
但现在池虚舟心里还梗着另一件事,比案子更让他不舒服。
他想跟邬游道个歉。
那天在墓地,他语气太冲了。
话赶话的,貌似真的伤人了。
可“对不起”三个字在舌尖滚了几滚,又生生咽了回去。池虚舟这辈子没怎么跟人低过头,他也不需要跟谁低头,尤其对方还是个神棍。
他这儿正踌躇,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邬游晃悠出来,一副睡到地老天荒刚被挖起来的模样。
此人头发炸得像团蒲公英,眼神迷瞪,眼角还挂着点没擦净的睡痕。
得了,池虚舟道歉的念头被这副尊容冲得七零八落,彻底咽回肚子里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
邬游胃口倒是没受影响,扒拉饭菜的架势一如既往地凶,仿佛跟碗有仇。
池虚舟这几天对着尸体照片和验尸报告,早倒了胃口,可看着对面这人吃得那么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竟也觉得有了点胃口,勉强多动了几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