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她?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任何风声?”
“我不知道……”邬游又想回避,本能地想要缩回那个安全的的壳里,“我真的不知道……”
那段记忆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可能害死了一个人。
那种罪恶感和目睹他人彻底绝望的无力感,让他潜意识里选择了遗忘和逃避,以至于记忆出现了大片的断片和混乱。
“邬游。”池虚舟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径直走到邬游面前。他没有那样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邬游的手腕。
“看着我。”池虚舟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邬游慌乱躲闪的目光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别躲!”
“别躲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邬游试图抽回手,手腕却被池虚舟牢牢攥住,被迫抬起眼,对上了池虚舟近在咫尺的视线。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池虚舟眼里的自己。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气流。
但谁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这个距离。
“别害怕。”池虚舟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试图将邬游从那罪恶感中拉出来,“她是通缉犯,她是罪犯,她通敌,她是叛徒,她死有余辜。你没有做错事,你没有害死一个无辜的人。听明白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一点,“没关系,别害怕,别闭眼,看着我。”
他一直要求邬游看着他。
世界像是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邬游才从那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真的吗?”
“真的。”池虚舟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不撒谎。我是检察官。”
他看着邬游依然惶惑的眼神,继续安抚着,重复着那些话,像是一种心理暗示,“看着我,一直看着我。不是你的错。没关系。她罪有应得。”
安抚的话语持续着,带着一种奇异的效力,一点点将邬游从自我谴责的泥潭边缘拉回来。
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了一些,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忽然从邬游混沌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她?”
池虚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那天接受了她什么东西?或者,你给了她什么?你们之间,有过肢体接触吗?她是碰过你吗?或者,你碰过她留下的东西?”
“我不记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哭了?
邬游又开始用力摇头,那段记忆的后半部分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大块,他越是努力去想,头就越疼,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怎么这么笨啊……”池虚舟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了邬游的脸颊,“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这个超越界限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但邬游此刻没有立刻挣开。
“我不知道……”他还是重复着这句话。
“是你的血啊。”池虚舟终于说了出来。
“我的……血?”邬游茫然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