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裴初之似乎也不意外,酒杯顺势一转,递向了旁边的邬游,笑容加深,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怂恿,“这位先生,替池检喝一杯?”
邬游的心猛地一沉。
池虚舟却更快一步,伸手,随意地按住了邬游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带着点“家丑不可外扬”的调侃:“他啊,酒量浅,一杯就倒,醉了就闹人,黏人得很,我可招架不住,裴总,您还是别害我了,让我清净一晚上吧。”
他说得半真半假,拒绝了裴初之的劝酒,又把邬游护在了身后。
裴初之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深处掠过难以捉摸的情绪,他举着酒杯的手收了回来,耸了耸肩,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真是让我扑了个空啊。”他放下空杯,语气带着点自嘲,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池虚舟和邬游。
挑衅。
从带那个沉默的beta女伴,到这杯可能加料的酒,再到这杯被拒后的自饮……
裴初之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散发着无声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挑衅信号。
他在挑衅这位年轻的检察官。
他在试探池虚舟的底线,他的嗅觉,他的决心,以及他身边这个装o的beta的份量。
邬游心里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他看着裴初之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的池虚舟。
刚才只是拒绝了一杯普通敬酒吗?
不是。
绝对不是的。
池虚舟已经是有权有势、有头有脸的人了。
各种“太子爷”、“关系户”的标签贴得满身都是,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奉承。
可是,连他这样的人,在面对裴初之这样明目张胆的、近乎侮辱的挑衅时,竟然也只能选择隐忍和迂回。
用这种体面又憋屈的方式,将一杯加料的酒挡回去。
因为就算现在把裴初之扭送去检测,检测出lne阳性,又能怎么样?
按照现行法规,个人吸食或持有少量,最多罚款几千块,对裴初之来说,可能还没有他身上一条领带贵,就算情节严重,涉及引诱他人,最多也就拘留几天。
然后呢?
然后裴初之出来,照样是风流倜傥的裴总,照样可以在这名利场里谈笑风生,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地嘲笑池虚舟是个“死脑筋”、“不懂规矩”、“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傻子、笨蛋。
法律,有时候在绝对的财富和狡猾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执法者懦弱吗?
不尽然。
而是因为清醒。
他知道,要扳倒裴初之背后可能存在的巨大网络,需要的是铁证,是完整的链条,而不是为了一时意气,因小失大。
可这种清醒,看着真他爹憋屈。
邬游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