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怎么骂人都骂得这么生动。
他想起邬游亲他的样子。黑暗里,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邬游的嘴唇有点凉,有点软,贴在他唇上,像是在说“我在”。
他想起邬游在地窖里把糖塞进他嘴里的样子,那时候他们快要晕死了冷死了,邬游搂着他,把最后那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
但池虚舟不知道自己该为邬游做什么。
邬游已经死了。
按理说死了的人不需要任何东西。
不需要他查案,不需要他想念,不需要他在这里坐着,吹着冷风,等一个永远不会亮起来的屏幕。
可他需要。
他想他。
太想了。
想得胸口发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池虚舟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是新闻推送——建明市某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无人员伤亡,过往车辆请绕行。
他看了一眼,放下。
不是邬游。
不会是邬游。
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重新靠回椅背。
邬游不可能给他发消息了。邬游死了,死在那条江里,死在那些他够不着的地方,他再也没有机会看见邬游骂他,再也没有机会听见邬游说“滚”,再也没有机会被邬游亲一下。
车窗外的风还在吹,很冷。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坐多久。
车门开了,明昭然坐进驾驶座,把一个文件袋扔到后座。
“拿完了,走吧。”
明昭然看了他一眼,池虚舟才发动了车子,车灯打亮,照亮了前面那条空荡荡的街。
车子驶入夜色,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明昭然开口:“不想回家就去查案,走吧,去蓝海玉。”
他们只能继续查。
癔症
池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那一瞬间——街角的店门口,有个身影一闪而过,黑色的外套,瘦削的侧脸,走路时微微低着头的姿态——
邬游!
刹车声尖锐地撕裂了午后的街道。
“操!”明昭然整个人往前猛冲,安全带勒进肩膀,手里的文件飞出去散了一车。
他稳住身体后第一反应是转头看池虚舟,那人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直直地盯着后视镜,像是要把镜面看穿。
“我靠你疯了?!”明昭然的声音都劈了,“这是主干道!你他爹想死别拉着我!”
池虚舟没有回答,他盯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路口,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又松开,又攥住。
那个人……那个侧脸……那个走路的姿态……
是他。
是他吗?
明昭然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街角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路人正常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