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池虚舟——
记忆涌上来,池虚舟把子弹塞进他手里,池虚舟转身冲出去跑向那片烟雾——
“以宁,”他开口,声音发颤,手也在抖,“你听我解释。当时情况太——不,是我没有拦住他,不然也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涌出来了,刚醒就能声泪俱下大哭。
何以宁真都不知道明昭然还有这本事,翻了个白眼,“哭个屁,”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他又没死。”
明昭然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他愣愣地看着何以宁,半天没反应过来,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泪,整个人按了暂停键。
对……
池虚舟要是死了,何以宁根本不可能这么平静地看着他,早就掏出枪把他崩了,或者至少踹他几脚,把他从病床上踹下去,再骂一句“你还有脸活着”。
“哦,”明昭然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那他……”
“但也没好好活着。”何以宁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冲,“还没醒,估计炸到脑子了吧。”
明昭然愣了一下,炸到脑子?
对,炸了,爹的,为了弄死他们俩什么武器都用了。
“那你怎么还在我这?”他问。
何以宁看着他。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听他们会诊,说你作脑科学这方面的研究,”他语气淡淡的,“等你醒了,给他看看。”
明昭然心想,果然如此,“哦。”他点点头,扶着床就要下来。
“啧——”何以宁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重,但把他推得又坐回去,“先让医生给你看看吧。”
明昭然被他推得坐回去,但他不死心,还是挣扎着要起来。
“以宁。”
何以宁懒得听他那语气。
“干嘛?”
明昭然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但看见何以宁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呃,我是想问,首都那边……”
“跟你没关系了。”何以宁说,“养病吧。”
明昭然不再问了,但他还是跟着何以宁,一瘸一拐地往池虚舟的病房走,何以宁光瞥他一眼,没打算扶他,明昭然身上的伤疼得要命,每走一步都像受刑,但他顾不上那些。
他得亲眼看看池虚舟,得确认他还活着。
明昭然一边走,他一边絮叨,“还好你们到的及时,不然我们俩都得——”走到病房门口,他往里看了一眼。
“啊——!”
明昭然声音太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吓得几个护士探头出来看。
“叫什么叫!”何以宁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你见鬼了?”
明昭然指着病房里那个人,手指都在抖。
“是啊,鬼。”他说,“不对,幻觉。”
病房里,有一个人正守在池虚舟床边,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盯着床上那个还没醒的人,谁来他也不抬头,不理睬,像是这世界上只有他和池虚舟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