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让我们做我们不想做的事儿了。”
“岳诗,我后悔了,当警察一点也不好,你下辈子不许当警察了。”
血手
“这是岳诗的警礼服,我取来了。”
欧阳仪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还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邬游回头。
“谢谢。”
邬游没有回头,他坐在岳诗身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手上全是血,干了的,还没干的,蹭得到处都是。
他攥了攥拳头,血又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膝上。
邬游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水盆边,把手伸进去,水慢慢变红了。
“衣服放下就走吧,谢谢你。”他说。
水盆里的红越来越深,他的手指在发白,血还在往外渗。他换了一盆水,又换了一盆,止不住。
欧阳仪看着那盆被染红的水,看着他那双已经泡得发白的手指,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帮他换——”
“出去。”邬游没有抬头。
欧阳仪停住。“他已经死了,”他声音很低,“就没有什么ao之分了。”
邬游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扭过头,那双眼猩红,血丝密得像网,红得欧阳仪心里一紧。
“出去。”邬游说,声音不重,“岳诗不喜欢别人看他。”
“出去!出去!”
欧阳仪退了出去。
邬游把手从水盆里拿出来,擦干,套上一层手套。那双手裹在薄薄的橡胶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不见血,看不见伤口,看不见那些裂开的指甲,他转过身,走到岳诗身边。
岳诗脸上那些妆,白的吓人,红的又刺眼,和他这辈子所有的样子都不一样。
岳诗从不喜欢这样,没人能让岳诗这样,邬游用毛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擦。
眉毛,眼睛,脸颊,嘴唇。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被他一样一样擦掉,毛巾脏了一块又一块,他换了一条又一条。
擦到最后,岳诗的脸上终于干净了,苍白,安静,闭着眼睛,像只是睡着了。
邬游把毛巾扔进桶里,站起来。
那身嫁衣堆在角落里,大红的旗袍,金线绣的图案,亮得刺眼,他一把抓起来,一怒扔进火盆。火苗窜起来,舔着那些绸缎和金线,绸缎在火里扭曲,卷缩,发黑,化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