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散落着几块灰白色、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他蹲下身,没有贸然去触碰,只是借着光线仔细辨认。
“是人的骨头,”邬游也看到了,语气里没有多少惊讶,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过,见惯了生死,“别看了,在这儿出现也算正常。”
这村子和乱葬岗有什么区别?
池虚舟没应声,视线从那些散落的骨头上飞快地抬起。
窗棂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小块区域的灰尘颜色明显变浅。
不是老鼠。老鼠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人跑了,”池虚舟猛地站起,“待在这里等我!”
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未完全消散——
“哎!”邬游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眼前人影一晃!
池虚舟都没有走门,单手在那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窗台上一撑,修长矫健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从那个破窗户“飞”了出去!
“……这么快?!”
不装会死
“人呢?”邬游看着池虚舟一个人从愈发浓重的暮色中走回来,边走边拍打着身上沾到的泥土和蛛网。
“没追上。”池虚舟语气平静,好像刚刚出去散步一样。
“没追上?”邬游真是没话说了,“那你刚才装什么大尾巴狼?门都不走,非得从窗户飞出去,搞得跟你多厉害似的,架势摆得那么足,结果就这?”
他合理怀疑,池虚舟这种人,骨子里就深刻着“不装会死”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就这种人,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姿态,哪怕追个空气,也要追出个范儿,跟电影里的警察一样。
不过那也可以。
问题就是池虚舟根本不是警察。
他是检察官。
“但是——”池虚舟像是没听见他的嘲讽,话锋一转。
“但是什么?”邬游没好气地问,折腾了大半天,天都擦黑了,结果什么实质性进展没有,看来今天只能无功而返,改日再战了。
“我们现在有危险,”现在整个天都黑了,“得立刻离开这里。”
“……?”邬游沉默了整整三秒。
他在心里用尽毕生所学、搜肠刮肚地,把池虚舟的祖宗十八代、上下五千年、里里外外、亲亲切切地、无声地、热烈地问候了一遍。
合着这一天!
从摩托颠簸到公交社死,从村里装孙子到发现人骨头,最后还上演了一出检察官飞窗追空气的戏码。
到头来,案子的进展?
——零。
实质性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