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带上点恼意:“你激我呢吧?”
他才不信池虚舟是真心实意怕他害怕,这更像是一种迂回的挑衅——看看你敢不敢去。
池虚舟有些不解,微微偏头:“我有哪句挑衅你了吗?”
“每一句啊。”邬游没好气,“从‘害怕吗’开始,每一句都在挑衅我。”他已经弄明白了传讯器的基本用法,心里也清楚池虚舟突然如此大动干戈地加强监控和保护是因为什么,这些玩意儿一看就是军警级别的装备。
“有这么严重吗?”他把传讯器揣进贴身口袋,问道。
“你不是知道了吗?”池虚舟看着他,声音沉静,“我抓到人了。”
“不就是那个前市长,郑风清吗?”
邬游今早一睁眼,手机推送的全是这条重磅新闻,郑风清落马确实是轰动一时的大事,不过官方通稿写得四平八稳,只说是“公检军密切配合,成功阻止其外逃”,把功劳归于集体,没提具体是谁的手笔。郑风清在任上贪腐的传闻早就沸沸扬扬,在那个位置上,不贪才是稀奇。
“不过上新闻的速度这么快,看来是没打算留任何缓冲余地。”邬游品出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嗯。”池虚舟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他向前半步,距离拉近,目光牢牢锁住邬游,“听着,最近这段时间,你必须、随时告诉我你的准确动向。如果你的定位信号显示的位置,和你告诉我的目的地不一致——”他顿了顿,“我会立刻让人去找你。无论在哪里。”
邬游被他气势镇了一下,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知道了。”然后报备行程,“我今天去甄珠的画展,在北卢区,‘澄心美术馆’,上午十点我应该就在那边了,后面可能去海洋馆。”
“知道了。”池虚舟点头。
两人距离因为刚才的靠近而显得有些暧昧,两人之间的空间不大。
邬游莫名觉得,如果再不干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池虚舟可能下一秒就要做点什么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了。
最好是错觉。
他仓促地移开目光,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领带歪了。”
说完,他也不等池虚舟反应,迅速转身,拉开门,“我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让他心跳失序的空间和那个人。
去了画展现场。
甄珠的画作以风景油画为主,间或有几幅人物肖像。色彩大胆,笔触细腻,邬游也不懂油画鉴赏那些深奥理论,但凭直觉,他觉得甄珠确实有天赋,画面里有种挣脱束缚、向往自由的张力,与他本人那种慵懒媚态截然不同。
他慢慢走着,看了一圈,却没在熙攘的观众中找到画师本人。
“甄珠呢?”他随便拉着个陪他看展的人问。
那人指向展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邬游望过去,才看见甄珠站在那里,正和一位收藏家模样的人低声交谈。
但今天的甄珠,和往常很不一样。
他穿了一身颜色素净的西装,没有往日那些华丽繁复的装饰。这还不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脖子上系着丝巾,一直掩到下巴,帽子也压得很低,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