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他拉开门。
外面是同样风格冷清的客厅,更大,更空。
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清晨朦胧的天际线。一个穿着家政服的中年beta正在安静地擦拭茶几,见他出来也不言语。
邬游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玄关。他的鞋也不见了,地上摆着一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软底拖鞋。
他穿上,尺寸过大。
那又怎么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合适。
开门,出去,反手把门重重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直到走出来,他才回看,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地方,接触到外面带着汽车尾气味和冷风,邬游才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摸裤兜,想掏自己那个快报废的老年机,结果只有刚顺的腕表,还有一张对折的硬质卡片。
他掏出来打开。
是一张名片。
素白底色,没有任何多余花纹。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头衔,一个联系方式。
「池虚舟检察官
建明市检察院」
字是印刷的,但字体遒劲锋锐,力透纸背似的。
池虚舟。
邬游盯着那三个字,舌尖无意识地在破皮的嘴唇上舔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
小神棍的职业素养浮上来了。
池虚舟?什么破名字。池属水,虚舟空的船?无根浮萍,随波逐流?还是说“虚舟普渡”的虚舟?听着像是个假清高的禅意名,配上这检察官的头衔,还有昨晚干的畜生事,简直五行不搭,命格混乱,表里不一,假正经,真禽兽。
什么狗屁的检察官啊?这世道真是完蛋了,检察官就能随便睡oga?哦,对,他现在档案上是个“oga”了。可去他爹的oga吧!
这帮臭暴发户。
他嗤笑一声,把名片随手塞回裤兜,跟那块表放在一起。手触到那贵表的边缘,那昂贵的触感让他心头的邪火稍微降了降温,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怒火取代。
爹的,岳诗。
狗日的岳诗。
说好的杂活呢?说好的补资料呢?补到alpha床上去了?还是他爹的一个检察官的床!
这混津贴本来就是偷吃公家饭,让检察官逮到不是死定了!
邬游黑着脸,辨了辨方向,朝着岳诗上班的派出所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