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隔着帽檐的遮挡,落在他身上。
像x光一样的,要把他从皮到骨看个通透。
“看相。”
“手相面相?”邬游硬着头皮问。
“面相。”对方答得简短。
压迫感更重了。
邬游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暗自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稳住。
看面相,好啊,他最会看了,他不看脸都能说。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那一套“印堂开阔,地阁方圆”的万能说辞。
还没开口——
“大师,”那声音再响起,“抬头看我啊。”
邬游一滞。
帽檐下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他不想抬头。一点也不想。
“你们这行不是说,面相需观全局,眉眼鼻口,缺一不可。大师这般低头,莫非是……”声音顿了顿,“瞧不起我这桩生意?”
邬游听出来了,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根本不是alpha要他看面相,是这alpha要看他的面相,他如果再装聋作哑,下一秒可能就不是好好说话了。
他咬了咬牙,脖颈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一点角度。
帽子太大,遮得严实,从这个角度,对方看不清他,他也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半张脸,线条利落的下颌,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唇。
他在笑?
邬游心里更毛了。
那张脸……下半张脸……轮廓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模糊的印象,混乱的记忆让他想不起任何清晰的画面。
他们见过吗?
他真的不记得了。
alpha嘴角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正在一点点淡去。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冷凝、下沉。一种无形的压力逼近,邬游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即将失去耐心,或许下一秒,那只好看的手就会伸过来,掀掉他的帽子,或者做出更糟的举动。
不能再等了。
邬游心一横,牙关紧咬,猛地将头完全抬了起来。
动作太急太猛,本就松垮戴着的帽子受力,一下子从他头上滚落,叽里咕噜地掉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邬游额前细碎的黑发被带得有些凌乱,他毫无遮挡地露出整张脸。一张苍白的脸,脸上还有点挫伤,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的颜色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