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继续稀里糊涂,抱着那点微末的、自欺欺人的“自由”和“侥幸”,在泥泞里打滚。
至少那样,他还能喘口气。
而现在,池虚舟把他最后的遮羞布也扯掉了。他无处可逃,也无从糊涂了。
邬游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姿势和刚才毫无二致。
可如果池虚舟此刻能分神仔细看他,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紧抿的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那张厌世脸上,此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邬游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池虚舟熄了火,拔出钥匙,车厢内最后一点引擎的低鸣也消失了。
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依旧闭着眼的邬游。
那张脸在车顶昏暗阅读灯的光线下,苍白得透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青黑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倔强又脆弱的直线。
“到了。”他像是装作刚刚什么都没说一样。
邬游没有动。
池虚舟等了几秒,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卡扣弹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推开车门,冷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冲散了车内暖气和压抑的气息。
他绕到副驾驶侧,拉开了车门。
“下车。”
扎小人
邬游这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涣散的视线勉强聚焦在池虚舟的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又像被烫到似的,缓缓移开。
他没有立刻动作,身体的每一处酸痛都在叫嚣,内心的麻木和疲惫也把他牢牢钉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动弹不得。
池虚舟看着他,没有催促第二次,只是站在那里,挡住了大半从路灯洒下的昏黄光晕,在邬游身上投下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
他在等,等邬游自己做出选择。
尽管这选择,看似有,实则无。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现状的无力,驱使着邬游动了。
他摸索着找到安全带的卡扣,手有些发抖,按了几次才解开。
下车时,双腿虚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池虚舟几乎是同时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alpha的掌心温热,但那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在邬游勉强站稳后,便立刻松开了,貌似刚才的触碰只是为了履行防止证人摔倒的责任。
邬游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高层公寓楼。
他认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