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女佣的背影上,语气里少了几分故弄玄虚,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她心脏应该不太好,腿脚也跟着不好起来。很多工作,包括你现在给她的这份工作,其实都不太适合她长久做下去。即使得到了那笔钱,她大概也只会攒着,留给子女。”
“一个苦命人而已。”
邬游说完了,本来嘛,没有生辰八字,也不是本人来算,他就也是半猜半蒙的,结合了观察和直觉。
或者说,是对同类底层挣扎者命运的某种共鸣性揣测。
至于准不准啊,天知道呢。
池虚舟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邬游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极轻地呵了一口气。
“你很厉害。”他淡淡地说。
邬游没觉得池虚舟在夸他,池虚舟就不可能信这种东西,“我和她一起待了很长时间,知道这些,很正常。”
“可安姨不会和别人说这么多,即使是你是我的客人。”
邬游:“……”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意思是说他不是算出来的,是观察推断出来的?
邬游尬笑:“这东西信不信,看人的。”
池虚舟没再就这个问题争论。
他只是又看了邬游一眼,重新评估着什么,心里飞快地盘算。
方才那一丝因为邬游“精准”推断而升起的好奇和交谈欲,迅速被他收敛起来。
他没有继续和邬游闲聊的意思,周身再次散发出那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明确表示谈话结束。
邬游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悻悻地站起身,揣着那二百块钱,晃悠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他靠在门板上,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池虚舟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人?反正他也没看得起过。
他拿出那两张红票子,在手里捻了捻。
神了,池虚舟身上的钱都这么干净规整……
邬游甩甩头,管他呢,钱到手是真的。
他把钱仔细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算命卜卦……
他有多久,没有真正用心地去观察、揣摩一个人了?
即使在天桥底下,更多的是套路话术,是快速成交。而刚才那番话,虽然也有推测的成分,但是也比以往的算命,都更接近某种真实。
那种感觉,有点陌生,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