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
巨大的惊吓感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紧随其后的尴尬。
他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呃……不是,没、没有失火……”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我……我,我就是……你怎么睡那么沉啊?叫都叫不醒……”他为自己的过激反应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啊?”池虚舟的意识还在药物的泥沼里挣扎,他费力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然后慢吞吞坦诚地回答:“因为……吃药……了啊。”
他的易感期,向来是种折磨。
即使打了抑制剂,身体内部那股无法排解的燥热和空虚感依旧如影随形,情绪也像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所以他习惯用一片强效安眠药,强制自己进入深度睡眠,以此来逃避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这是长效药,就是为了让人能不受打扰地睡到药效过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试图把一个刚吃完药,正安静睡觉的人从深眠中硬生生喊醒。
“哦……哦,这样啊……”邬游的脸更红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你继续睡……继续睡吧……哈哈,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
他一边干笑着道歉,一边像做贼一样,脚步虚浮地、迟缓地向后退,直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池虚舟眨了眨依然沉重无比的眼睛,药效如同潮水再次涌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准备重新沉入那片黑暗的安宁。
还是睡吧……
客厅里。
邬游一步一步挪到沙发上,滑坐下去,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
他盯着手里那个药瓶,惊魂未定。
不行,还是再问问。
邬游掏出手机,拨通了安姨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医院广播的声音。
“安姨,是我,邬游。”他压低声音,“我问一下,池检那个安眠药的药瓶,里面原本有多少药啊?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安姨的声音:“哦,那个药啊,大部分在我这里收着呢。我只给他留了三天的量,每天一片。怎么了,邬先生?”
“哦……那就好,那就好。”邬游长长松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是一次把三天的都吃了吗?”
“没有没有,他没都吃,就吃了一片,刚睡着。”邬游尴尬的抓了抓头发,他根本不敢提刚刚把池虚舟叫醒的事儿,尴尬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安姨的声音也放松下来,“邬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真的麻烦您了。”
“没事儿,安姨。”邬游赶紧说,“池检他……平时对我也挺照顾的。这种时候,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又简单说了几句,安慰了忧心忡忡的安姨,邬游挂断了电话。
他把药瓶轻轻放回茶几上,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驱散刚才那阵惊悸带来的僵硬感。
想了想,他又悄悄走回卧室门口,偷偷将池虚舟房门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这样,里面一旦有任何异常的声响,他就能立刻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