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然的眉头马上皱起来,“别在这时候说这种话了。”他耳朵鸣了,声音就有点大也有点冲,他一边看周围情况一边骂道,“没人教过你避谶啊?”
池虚舟没有接他的话,“你把我的话当遗言听好了。一定把证据带回去。”
明昭然的脸色变了,“别胡说了!”他压着声音,但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火气。他不想这时候听这种话,因为他已经给首都送过不止一次消息了,他和池虚舟只要撑到援军到达,到时候什么都好说,谁都不用死。
“你死了,何以宁不把我也剁成肉酱了?”
“不会的,昭然。”池虚舟摇头,“不会的。”
他把手里剩下的子弹全塞进明昭然手里,那动作快得明昭然没来得及反应。
然后池虚舟马上转身就跑。
“池虚舟!”
明昭然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尖锐,急切,带着压不住的慌。
池虚舟没有回头。
他跑得很快。
快得像是在追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脚下的乱石绊了他一下,他踉跄了一步,继续跑,往另一个方向跑,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跑,风在耳边呼啸,枪声在近处一声一声炸开。
失去爱人的感觉太痛苦了。
那滋味像一根刺,扎在心上,拔不出来,也消不掉,每一个夜里都会疼,每一个梦里都会醒。
他不想让何以宁再尝一遍。
所以明昭然,你要活着回去。
你活着回去,你们还有机会。
如果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回去,那个人必须是明昭然,因为明昭然还有何以宁在等。
池虚舟握紧枪,冲进那片烟雾里。
明昭然的声音还在喊他的名字,一声一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枪声吞没。
他没有回头。
……
“啊!”
明昭然猛地惊醒,他第一反应是找枪,动作太大,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瞪得溜圆,瞳孔还没完全聚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心还在跳。
他还没死。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明昭然转过头,看见何以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军装,头发有点乱,眼底有青黑,手里夹着根烟,因为在病房所以没点,烟嘴已经被他咬得有点变形了。
何以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明昭然浑身没力气,伤口全在喊疼,但他还是挣扎着坐起来,每动一下,身上就像被刀割一样,但他顾不上那些。
“虚舟呢?”他问。
何以宁的眉头蹙了一下,没有说话。
明昭然的心猛地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