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他做什么都无所谓,好像他在不在都无所谓,好像他这个人,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在何以宁心里,是什么位置?
大概比路人好一点。比朋友差一点。比陌生人熟一点。比亲弟弟,远一点。
不重要,他什么在谁心里都不重要。
不重要就不重要吧,反正他也习惯了,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不指望,习惯了不被爱。
这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他转过身,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他走得很慢,腿还疼着,伤口还没好利索,但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回头。
往常明昭然一定会死缠烂打何以宁一阵的,会说池虚舟有邬游陪,何以宁怎么不可以陪陪他。然后被骂一顿,何以宁现在倒是不踹他了,可能看他受伤了吧。
但今天他没有,什么都没多说,自己默默回去了。
夜半。
门被轻轻推开。
明昭然没睡着,他睡不着。伤口疼,心里也疼,他蜷在床的一个小角落里,那么大个alpha,缩成一小团,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在黑暗里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声响,他马上坐起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他愣住了。
何以宁站在那儿,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以宁……”
何以宁自顾自往里走,像是没看见他那副傻样,他走到另一张床边,站定。
“处理公务太晚了。”他语气平平的,“在你这睡几个小时,天亮回首都。”
明昭然看着他,看着他走过来,看着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他伸手,还是想拉他一下,确认那是真的,不是他做梦。
何以宁像是预判到了一样,“别碰我。”
明昭然的手顿在半空,手指蜷了蜷,然后收回来,他别过头,不看他。
“那你睡这张床吗?”
“我睡里面那张。”何以宁没有和他睡一张床的想法,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明昭然脸上,明昭然的眼眶红红的。
“哭什么哭,”何以宁说,“大晚上哭。”
“没有哭,灯晃的。”
明昭然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何以宁躺在那张床上,闭上眼睛。
他只能睡五个小时了,天亮就要赶回首都,全是没处理完的公务,一堆等着他做决定的事,不能拖的军务,都在等着他解决。
他已经严词拒绝过某人,不许他碰自己。
但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扎进了他怀里。
那个人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惊醒他,又像是怕被推开,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呼吸落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绵长。
有骂他的功夫,多睡会儿吧。
何以宁这样想。
他没有推开,明昭然感受到了一丝回应。
他被抱住了。
何以宁的手搭在他背上,轻轻地,像是无意识的,明昭然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黑暗中,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