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目的……”邬游别过头,不去看他那张让人又恨又爱的脸,“谁有目的谁知道……啊哈,你,池检,我错了,你……啊。”
池虚舟笑了一下,“你了解我的,放心吧。”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邬游的耳朵,一字一顿,“我等不到答案,不会放过你的。”
邬游被他逼得实在没办法了,又气又急,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脱口而出:“你自己都快猜到了为什么要我说!”
池虚舟看着他,眨了眨眼,他不是失忆了,刚刚确实想儿什么了,“我可没说我猜到了。”
邬游瞪着他,眼睛里烧着火,“我不信!”
池虚舟笑得更开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这么不信任我还要跟我结婚,你很大胆啊。”
邬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张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水滴从花洒上落下来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计时。
池虚舟没有催他,他只是抱着邬游,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邬游闭上眼睛,他想起老邬,想起那些七零八落的事情,想起那个观音像,想起那五百遍手写的名字,想起池恒,想起老邬那句“此生只有一面之缘”。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汽。
“你十岁那年,”邬游手搭在池虚舟脖子上,“从木箱里被救出来之后,有人给你改过名字。”
池虚舟没有说话。
邬游继续说,“那个人,姓邬。”
……
池虚舟跪在老邬的坟前,膝盖落在地上,没有犹豫。
邬游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想拉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池虚舟那个样子,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站到旁边去,低头看着那块碑,看着碑上那两个人的名字。
“老先生大恩大德,虚舟没齿难忘。”池虚舟跟一个很久不见的人说话,“您救了我三次。”
他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那些刻进去的笔画,因为是新立没多久的碑,字还是清清楚楚的。
邬游看着,老邬的名字,老妈的名字,并排刻在那里,像是他们活着的时候那样,一个瘸着腿,一个傻傻的,但谁也没丢下谁。
老邬真的冥冥之中救了池虚舟三次。
第一次是传讯。那三个字,船,箱,人,从报纸上剪下来贴在纸上,歪歪扭扭的,送到警察局门口,没有人知道是谁送的,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没有人知道那个跛脚的算命先生在那几天里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如果没有那张纸条,他可能会死在那个木箱里,死在那些黑暗和恐惧里,死在姑姑已经死了的那个夜晚。
第二次是改名。池恒那个名字太重了,要改。他照做了。他把池恒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忘得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他活下来了,背着新名字,活了十三年。
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