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变了味道,“记得吗?我小时候,你开枪打死了我的狗。”
秦惟的身体猛地僵住。
“你说人要长教训,你会给我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你说了畜生就是畜生,狗永远是狗。”明昭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我当时抱着那只狗也哭得这么惨。你也这么掐住我,掐得我快窒息了。”
秦惟的呼吸开始急促。
“明——昭——然——”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变了。
明昭然没有松手,他的手收得更紧,紧得秦惟的脸开始涨红,手指开始发抖,紧得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那张脸涨红了,青筋暴起,眼珠往外凸,像一条快要窒息的鱼。
他笑了一下,“我刚刚都是演给你看的。”他语气早已经轻飘飘的,“没想到我们秦秘书长还真的蛮在乎我的。”
他顿了顿,“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秦惟瞪大了眼睛。
明昭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他已经开始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又残忍又带着快意。
他松开手。
秦惟摔在地上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得剧烈咳嗽,她弓着腰,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明昭然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姨妈,你欠我的,不止一条狗命。”
秦惟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那张脸上还有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恨意。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打死那条狗的时候,明昭然也是这样哭的。
也是这样看着他,也是这样喊她“姨妈”,也是这样哭得喘不过气。
她以为他忘了。
但是他没有忘。
她以为他会原谅她。
他不会了。
“秦秘书长,再见。”
明昭然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秦惟。她的头发散了,脖子上还有刚才被勒出来的红痕。
“其实我很想很帅地甩出一句‘再也不见’的,但是你执行死刑的那天,我会排除万难来观看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点,像是不想让别人听见。
“如果可以,我会亲手来做。”
“再见。”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眼泪,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擦一把不重要的水渍。他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明昭然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诉说——我恨你。
明昭然撑着走出监区,腿有点软,步子有点飘,易感期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住,刚才那些剧烈的情绪波动把他最后一点力气都抽干了。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何以宁站在外面,看见他出来,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