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小狐狸撒谎的本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拙劣。
顾沉渊将手里的卷宗合上,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光深沉地看着林星,依然保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
“既然睡得这么好。”
顾沉渊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为什么在心里骂了我一晚上?”
林星刚端起冰美式的手猛地一抖。
“林特助。”顾沉渊看着他,“难道是我的外套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熏得你凌晨四点都睡不着觉?”
深褐色的咖啡险些洒在价值不菲的羊毛地毯上。
林星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他惊恐地睁大眼睛,视线在顾沉渊那张平静的脸和桌上的防尘袋之间来回扫射。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凌晨四点才睡着?!甚至连自己在心里骂他都知道?!
这资本家,是不是在他脑子里装了窃听器啊?!
只需要站在我身边
『什么情况?!他怎么知道我凌晨四点才睡着?他怎么连我在心里骂他都知道?!顾氏集团的安保已经变态到在员工宿舍装脑电波窃听器了吗?!还是说我昨晚其实根本没有把门锁好,我梦游跑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林星觉得自己的后背正在往外冒冷汗。
顾沉渊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只毛都要炸开的小狐狸。
顾沉渊并没有去解释,听着这些天马行空的脑洞,只是将交叠的双手放平,深邃的黑眸锁定着林星的眼睛。
“顾、顾总,您真会开玩笑。”
林星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昨晚睡得特别死,连个梦都没做,怎么可能骂您呢?您肯定是最近看跨国并购案太累了,产生了幻听。对,一定是幻听!”
『只要我不承认,那就是没有发生过!我是专业的,我受过严格的训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听着这毫无底气的心声,顾沉渊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逃避的深沉与专注。
“林星。”顾沉渊叫了他的全名。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公事公办口吻的“林特助”,也没有任何调侃的意味。
就在林星心头一紧的瞬间,顾沉渊站起了身,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迈着从容平稳的步伐,朝着林星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每靠近一步,林星就感觉周围的空气被压缩了一分。
林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