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收拢好桌上的会议文件,视线落在林星微红的耳根上,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如果逼得太紧,这只刚刚放下戒备的刺猬恐怕又会竖起浑身的刺。
“这杯咖啡本来就是给你倒的。刚才说了那么多,嗓子不疼?”顾沉渊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
林星愣了一下,抬起头:“给我倒的?”
顾沉渊将文件在桌面上,理齐边缘,神色坦然:“我每天上午喝两杯,下午一般不碰咖啡。看你刚才对付张凯的时候有点激动,顺手就递过去了。怎么,林特助对顾氏的员工福利有什么意见?”
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瞬间把刚才那种黏糊糊的暧昧气氛吹散了一大半。
林星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顾沉渊这么讲究效率的资本家,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聊的试探上。』
自我洗脑成功后,林星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立刻顺杆往上爬:“没意见,当然没意见。顾总的咖啡豆品质确实不错,下次要是能加点奶和糖就更完美了。”
“要求还挺多。”顾沉渊轻笑了一声,拿起文件往外走,“走了,回办公室。张凯留下的烂摊子,风控部还得重新盘账。”
林星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跟在顾沉渊身后。
……
早上八点,几篇精心炮制的新闻通稿如同病毒般在各大财经板块和社交媒体上迅速蔓延。
标题一个比一个博人眼球:
《顾氏集团高层震荡:百亿资金去向成谜》
《独家揭秘:千亿总裁与绯闻特助的“天价游戏”》
《并购案叫停内幕:顾氏高杠杆挪用公款,疑为满足私欲》
文章里半真半假地拼凑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林星花十五亿买下三家边缘公司、在拍卖会上恶意抬价、以及昨天在会议上强行否决风控部的并购案并赶走副总张凯。
这些原本属于正常的资本运作,在水军的刻意扭曲下,变成了一出“顾氏掌舵人被美色冲昏头脑,挪用股东资金供男宠挥霍”的狗血大戏。
等到林星像往常一样溜达到总裁办时,顾氏大厦一楼的广场已经被各路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架在门口,安保人员拉起了警戒线,现场一片混乱。
……
总裁办内,气氛同样凝重。
宋特助拿着平板,眉头紧锁地汇报:“顾总,萧氏资本不仅买了热搜,还向监管部门匿名举报我们涉嫌财务违规。今天早盘,受这些负面消息影响,顾氏的股价已经下跌了三个百分点。几位校董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刻给个说法。”
顾沉渊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新闻标题,眼神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通知法务部,起草律师函,对所有转发这些通稿的媒体进行证据保全。”顾沉渊嗓音沉冽,“联系公关部,十分钟后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会亲自出席。另外,让安保加派人手,把楼下的记者全部清出去。”
“等一下。”
林星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
“你亲自出席干什么?去跟那些记者讲道理?”林星走上前,敲了敲桌面,“他们现在就等着抓你的把柄。你越是维护我,他们就越觉得那通稿写得对。这件事因我而起,萧慕尘针对的也是我,理应由我去解决。”
顾沉渊抬起眼帘,看着他:“你打算怎么解决?”
“打嘴仗是没有意义的。”林星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萧慕尘说你挪用公款给我花,那我就把真实的账本甩在他们脸上。对付这种造谣,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
随着公关部宣布临时接受短暂采访,被挡在门外的记者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将大堂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当林星带着苏小白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记者们瞬间激动起来。
“林先生!请问网传您利用职务之便,挪用顾氏百亿资金进行私人投资,这件事是否属实?”
“林特助,有内部消息称您昨天在会议上强行赶走了风控副总。请问顾总对您的种种越权行为百般纵容,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您是否就是外界传闻中,顾氏集团养在背后的‘金丝雀’?”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几乎将话筒戳到了林星的鼻子上。
苏小白气得脸色发白,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林星抬手拦住了。
林星理了理西装的衣领,面对着无数个镜头,神色自若地走到大堂的屏幕前。他将手机递给苏小白,示意他连接投屏。
林星的声音通过大堂的麦克风传了出去,平稳且清晰,“关于网上那些挪用公款和包养的传闻,我只回应一次。大家看屏幕。”
上面没有繁冗的公关声明,也没有苍白的律师函,而是两份经过公证处盖章、隐去了部分隐私信息的资产证明文件。
左边,是某国有银行私人财富中心的活期账户余额截图。虽然名字被打上了马赛克,但那个代表着两百亿人民币的数字,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右边,则是锐海资本优先级债权的交割确认书,付款账户正是左边那个两百亿的账户,最终受益人清清楚楚地写着“林星”二字。
“如大家所见。”林星指着屏幕上的数字,语气坦荡得近乎嚣张,“我花十五亿买科技公司,是我自己的零花钱。我买下锐海资本的债权,是因为我察觉到了那家公司底层资产的欺诈风险,为了保护顾氏的资金安全,我自掏腰包提前排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