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顾沉渊的视线落在林星泛红的耳根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那看来这种方法,效果并不是很好。”
林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直到后背结结实实地抵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退无可退。
他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迎上顾沉渊的视线,继续死撑:“可能是因为今晚风有点大,吹得人有点心慌。”
顾沉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林星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沉渊的存在感是如何一点点占据周围的空气的。那种沉稳的、带着一点压迫感的上位者气息,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
高楼的夜风顺着外墙盘旋而上,确实有些凉意。
林星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定制衬衫和一件深色的西装马甲。刚才在宴会厅里因为紧张和局促出了一身薄汗,现在被这微凉的夜风一吹,他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他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体面的借口赶紧溜回大厅,结束这场让他心惊肉跳的独处。肩膀上却突然一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隔绝了冷风的暖意。
顾沉渊脱下了自己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晚礼服外套,动作极其自然地披在了林星的肩头。
西装外套的内衬上,还残留着属于顾沉渊的体温。那股熟悉的、充满侵略性却又让人感到莫名安心的冷杉香气,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林星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顾总……”林星僵在原地,甚至连抬手推脱的动作都忘了做。
他能感觉到顾沉渊并没有退开。相反,顾沉渊顺势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西装外套的翻领上,帮他拢了拢衣领。
林星甚至不敢用力呼吸,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顾沉渊微微低头,视线平稳地对上林星那双写满无措和慌乱的眼睛。
他没有去点破林星那些拙劣的借口,也没有像那些油腻的商业大佬一样说出什么夸张的言语。他只是看着这双眼睛,利用自己获取到的那点隐秘信息,给出了一个最致命的回应。
顾沉渊的手指依然停留在林星的衣领边缘,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风中缓缓散开:
“如果看余额,已经管不住心跳了。”
顾沉渊稍微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牢牢地锁住林星,“林星,你可以看看我。”
失眠
“如果看余额已经管不住心跳了,林星,你可以看看我。”
顾沉渊低沉的嗓音混着的夜风,毫无阻碍地钻进林星的耳朵里。那只搭在西装翻领上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去,微凉的指节若有似无地贴着林星的颈侧,传递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
林星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顾沉渊深邃的眼眸。
他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死死地抵在了大理石栏杆上;他想开口把这句话搪塞过去,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刚才在心里的悸动,在这一刻被对方用一种近乎明牌的方式挑破,林星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考场上作弊被当场抓包的学生,所有的伪装都变得苍白无力。
『要命……他刚才是不是在撩我?他绝对是在撩我吧!』
『林星你清醒一点!你不能因为老板长得好看就想亲上去啊!』
听着他内心这句毫无保留的咆哮,顾沉渊指节微微收紧。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把人逼得太紧,这只刚刚炸毛的小狐狸很可能会直接跳墙。
“顾、顾总!”
在顾沉渊有所动作之前,林星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抓住肩上那件西装外套的边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语气急促且毫无逻辑。
“我突然想起来,晚宴大厅的安全巡逻路线我还有个死角没有排查!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我必须马上回去工作,就不打扰您吹风了!”
根本没等顾沉渊回答,林星低着头,从顾沉渊身侧的空隙像条泥鳅一样钻了出去。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脚步凌乱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顾沉渊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海城璀璨的夜景。虽然人已经跑远了,但林星的心里依然源源不断地传来那些诸如“吓死我了”、“完蛋了彻底暴露了”的兵荒马乱的嘀咕。
顾沉渊低声笑了一下。
……
深夜,半山庄园。
车子驶入车库后,林星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一路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反手把门锁上,整个人扑进柔软的大床上,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哀嚎。
那件属于顾沉渊的西装,被他扔在房间中央的单人沙发上。
明明离床还有几米的距离,但林星总觉得那股清冷的冷杉香气已经完全侵占了这间卧室的空气,随着每一次呼吸,不断地提醒着他几个小时前在露台上发生的画面。
“你可以看看我。”
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单曲循环键,在林星的脑子里无限回放,伴随着顾沉渊当时那种深沉、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侵略性的眼神。
林星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依然发烫的脸颊。
他没有办法再去骗自己了。
他认栽了。
他林星,一个原本只想在这个世界里混吃等死、抱着钱当咸鱼的穿书者,真真切切地对那个随时能捏死自己的暴君动了心,而且还动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