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在顾家庄园里横着走,耀武扬威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顾沉渊有这么可怕。
但在这一刻,当顾沉渊真正撕下那层温和宽容的面具,展露出狩猎者的姿态时,林星才真切地体会到,原著中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暴君,到底拥有着怎样的气场。
“顾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去外面核对一下今天的访客名单。”
林星一边打着磕巴,一边悄悄地往后挪动脚步。
“访客名单宋特助已经核对过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待在这里。”
林星又退了一步,后背“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抵上了总裁办那面巨大的书柜。
退无可退了。
顾沉渊在他面前半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林星紧紧贴着冰凉的红木柜门,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柜的边缘。
『别过来了别过来了!再过来我要喘不上气了!救命啊,这哪里是上班,这简直是受刑!我的两百亿呢?我的黑卡呢?这种时候金钱的魔力为什么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内心传来的哀嚎,让顾沉渊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视线描摹着林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睫毛,以及那紧紧抿住的嘴唇。
“还需要继续找借口吗?”顾沉渊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比如,你现在心跳得这么快,是因为总裁办的暖气也开得太足了?还是因为你又在复习你的账户余额?”
林星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撞进顾沉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昨天晚上在露台上的那种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甚至比昨晚更加猛烈。
“我……”林星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是在求饶,“顾沉渊,你别这样……”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在极度的慌乱和无措中,他已经放弃了那个生分且带有防御性质的“顾总”称呼,而是本能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顾沉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微微俯下身,单手撑在林星耳侧,将这个姿势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圈禁。
“我哪样?”顾沉渊的呼吸几乎要和林星的交缠在一起,那股清冷的冷杉香气现在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是不该知道你为了我失眠,还是不该揭穿你那些自欺欺人的谎话?”
林星死死地咬着下唇,眼里因为过度紧张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想闭上眼睛逃避,但顾沉渊的气息无处不在,强硬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顾沉渊西装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我认输了还不行吗……我承认我看上你了,我承认我被美色和金钱腐蚀了。你别逼我了,再逼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道在心里彻底缴械投降的声音,软绵绵地传进了顾沉渊的意识里,带着一丝委屈和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顾沉渊看着眼前这只已经彻底瘫软在网里的小刺猬,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再继续逼问下去,这只刺猬可能就要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死结了。
他微微直起身体,将撑在书柜上的手收了回来。
随着他的退开,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一些。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林星靠在书柜上,微微喘着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但这种错觉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顾沉渊理了一下袖口,转过身走向办公桌。他的步伐依然从容,但丢下的话语却像是一记重磅炸弹。
“调整一下你的状态,下午宋特助会带你去试一套新的高定礼服。”
顾沉渊拿起桌上的卷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但内容却不容置疑,“明晚在海城国际会议中心有一场非常重要的商会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
林星还在平复心跳,听到这话,大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商会晚宴?可是我的工作范畴只负责顾氏内部的资金和您的日常安保……”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种对外的高级社交场合,应该由专业的公关团队或者宋特助陪同吧。我去能干什么?”
顾沉渊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顾沉渊的侧脸上,将他深邃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
“你觉得,我带你去,是去工作的?”顾沉渊反问了一句。
林星愣愣地看着他,那根救命稻草在顾沉渊的注视下瞬间化为灰烬:“那……那是以什么身份?”
顾沉渊看着他那双还带着几分茫然和红晕的桃花眼,声音在安静的总裁办里显得格外清晰、沉稳。
“以我想带在身边的人的身份。”
林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星。”顾沉渊看着他,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撕成了碎片,不留半分余地,“我不需要你挡酒,也不需要你挡危险。明天晚上,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
林星靠在红木书柜上,呆呆地看着他。脑海里那台原本已经死机的播报器,现在连冒烟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是你的
半山庄园,衣帽间。
宋特助送来的高定礼服,此刻正服帖地穿在林星身上。那是与顾沉渊同款的暗夜蓝,只是在剪裁上稍微收了一些腰线,显得青年原本就修长的身形更加挺拔。
林星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扯了扯领口。
『这情侣装穿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等会儿到了宴会上,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俩关系不一般。林星你稳住,就当自己是去视察顾氏产业的,你可是手握两百亿的男人,绝对不能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