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加封太子太保(虽然目前没太子,但荣誉极高),赏赐无数,这个憨直的汉子乐得见牙不见眼。
长公主萧清月得了无数珠宝珍玩和一道“可随时出入宫闱、参赞内事”的懿旨,地位更加超然。
至于宁王一党的清算,也在同步进行。国师玄机子武功被废,经脉尽断,被押往皇家寺院最森严的塔林,终身监禁,与青灯古佛为伴,为他的罪行忏悔。璇玑阁在全国各地的据点被连根拔起,骨干成员依律严惩,附从者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处置。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在萧衍精准有力的掌控下,迅速涤荡干净,没有造成更大的动荡。
当所有这些繁忙和喧嚣,被隔绝在寝宫之外时,我和萧衍终于有了真正独处和疗养的时间。
“共生之力”的神奇还在继续。我们的伤势恢复速度快得惊人,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更奇妙的是,我们之间的感应越发清晰敏锐。有时萧衍在御书房批折子烦了,我在这边都能隐约感觉到他情绪里那丝烦躁,便会让人送盏清心茶过去;而我午后小憩时梦魇皱眉,他也总能及时醒来,握住我的手,将那点不安驱散。
这感觉……不赖。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我靠在软榻上翻着一本兵书,萧衍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半天没翻页。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有些深。
“怎么了?”我问。
他放下奏折,靠过来,手指轻轻抚过我胸口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低声说:“我在想,那道金光……还有契约的变化。苏晚晴递了话进来,说她对那‘共生之力’和契约的最终解析,大概今晚能整理好送进来。”
“她查出什么了?”我来了兴趣。
“还不知道。但她信里语气有点……古怪。”萧衍皱了皱眉,“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好笑。只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我失笑:“还能有什么比挡箭不死、契约升级更让人需要心理准备的?”
萧衍也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谁知道呢。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只要你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我握住他流连在我脸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窗外,天高云淡,岁月静好。
殿内,呼吸相闻,心意相通。
所有的阴谋、鲜血、痛苦,仿佛都已成了遥远的过去。
而未来,正握着彼此的手,清晰而温暖地铺展在眼前。
尘埃落定
今日是个顶好的晴天。碧空如洗,阳光毫无吝啬地洒在刚刚修葺一新的祭天坛上,将每一片琉璃瓦、每一根汉白玉栏杆都照得熠熠生辉,仿佛连昨日的血火与阴谋都已被彻底涤荡干净。
坛下,是排列整齐、神色肃穆的文武百官。再往外,是京营精锐组成的仪仗,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更远处,则是被允许远远观礼的无数京城百姓,人头攒动,几乎望不到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坛顶。
这里,曾是我前世被构陷的,也是今生一切尘埃落定的终点。
礼乐庄严,钟磬齐鸣。
李德全今日穿戴得格外精神,手捧一道明黄卷轴,那是昨夜我与萧衍一同最后核阅过的《立帝君并昭天下诏》。他深吸一口气,用带着内力、足以让坛下前列官员听清的声音,朗朗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乾坤定位,阴阳协和,乃成至理。国家之兴,在得贤良,在定纲常,更在……同心同德,生死不负。”
开篇便不同凡响,直接将“同心同德,生死不负”提到了与得贤良、定纲常同等的高度。坛下百官中略有骚动,但很快平息。
诏书接着详细列举了镇北王萧绝(当然,现在已恢复本名,并强调其乃先帝幼弟嫡子,正统皇室血脉)的赫赫战功、忠诚品性,尤其是在揭露宁王与前朝余孽勾结的惊天阴谋、粉碎宫变、舍身护驾等事件中的决定作用。言辞恳切,证据确凿,将“双星祸国”的污蔑彻底驳斥,并将其定位为“奸邪构陷忠良、动摇国本之毒计”。
然后,诏书核心部分到来:
“……镇北王萧绝,德才兼备,忠勇无双,于国于朕,功莫大焉,情尤深重。非高爵厚禄可酬,非寻常名分可表。故,朕承天命,顺人心,告于天地宗庙,特设立‘帝君’之位,位同副君,与朕共治江山,同享宗庙。”
“即日起,晋萧绝为大梁帝君,赐玺绶、冕服、仪仗,享帝王之礼。可参决军国重事,设帝君阁总揽机宜,见君不拜,诏书联署。朕与此君,生死相托,荣辱与共,江山为契,日月为鉴。此诏既颁,天下咸知,若有异议,视同谋逆!”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在空旷的坛顶回荡。
短暂的死寂后,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坛下席卷而起!
“陛下圣明!帝君千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将士叩首,远处的百姓也纷纷跟着伏地,声震云霄。那声浪里,有敬畏,有震撼,或许仍有极少数的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见证历史的激动,和对这对刚刚挽狂澜于既倒、并展现出神异“天命”的君主最直接的拥护。
萧衍一直握着我的手,此刻更紧了些。他侧过头,冕旒微微晃动,看向我。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亮得惊人,那里面的笑意、骄傲、还有毫不掩饰的深情,几乎要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