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主动把我塞进南巡名单,用朱笔亲添。这算什么?恩宠?试探?还是……
“去请苏先生。”我哑声道。
苏晚晴来得很快。她依旧是一身素色男装,头发用木簪束起,眉眼清冷,看不出情绪。我把圣旨推到她面前,手指点在那抹朱红上。
“看。”
苏晚晴垂眸看了片刻,抬起眼:“陛下的朱批。”
“前世没有。”我盯着她,“南巡名单上从来没有我。”
“所以,”苏晚晴语气平静,“陛下这一世的举动,出现了第一个重大偏差。”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苏晚晴是我三年前在北境救下的谋士。她家族被仇人所灭,只剩她一人女扮男装逃出来。我收留她,一半是看她确有才学,一半是……同病相怜。她不知道我重生的事,但我告诉了她部分真相——我说我预感到有人要害我,必须早做准备。
她信了。聪明人有时候反而好骗,因为他们会自己把逻辑补全。
“侯爷此前交卸兵权,称病不朝,拒饮御酒,”苏晚晴缓缓道,“这些举动,在陛下看来,是一种疏远,一种……划清界限。”
我点头。
“按常理,陛下若对侯爷起了疑心,见侯爷主动退让,应该顺水推舟,让您彻底远离权力中心。”苏晚晴的手指轻轻划过圣旨上我的名字,“可现在,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让您远离,反而要把您拉得更近。”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为什么?”
我答不上来。
“有两种可能。”苏晚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陛下察觉到了您的疏远,但解读错了方向。他可能以为您是在赌气,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所以用这种方式‘安抚’您,或者说……挽回您。”
我扯了扯嘴角。挽回?萧衍会挽回谁?
“第二,”苏晚晴放下手指,声音压低了些,“陛下也许……有了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把您放在眼皮子底下,时刻盯着。”苏晚晴一字一顿,“南巡途中,舟车劳顿,人员混杂,若出了什么‘意外’,比如遇刺、落水、误食毒物……比在京城容易解释得多。”
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才是萧衍的风格。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可若是这样,”林墨忍不住插话,“陛下何必多此一举?在京城一样能下手。”
“不一样。”苏晚晴摇头,“在京城,侯爷刚立大功,万众瞩目,若突然暴毙,必引朝野猜疑。但在南巡途中,天高皇帝远,随行人员都是陛下亲选,发生了什么,怎么说,全凭陛下心意。”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盯着那抹朱红,脑子里乱成一团。苏晚晴的分析有道理,每一种都可能,每一种都说得通。可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不对,不是这样。
萧衍看我的眼神,指尖触碰时的温度,还有那句“你似乎很怕朕”……那不像是对待一个即将被处理掉的棋子。
“侯爷,”苏晚晴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晚晴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