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他?
我心脏狠狠一缩。
“臣以为……”我艰难地开口,“臣以为陛下……”
“你以为什么?”萧衍打断我,声音陡然提高,“以为我真的会点头?以为我真的会看着你娶别人?以为我……”
他顿住了,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却被他死死压了回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片翻腾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可更深的地方,却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从未点头。”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浑身一震。
从未点头?
“那圣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圣旨上的玉玺……”
“是太后用玺。”萧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靠在旁边一张旧木椅的椅背上,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我今早才知道。太后昨日去了司礼监,用了凤印,让孙太监今日一早来宣旨——我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慌。
“我从京郊行宫赶回来,跑死了三匹马。”他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我心上,“就怕……就怕你真的接了它。”
就怕我真的接了它。
这句话像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我心里某扇一直紧闭的门。那些疑惑,那些猜忌,那些冰冷的绝望,在这一瞬间,全都土崩瓦解。
所以他没有默许。
所以他不知道。
所以他……是赶回来阻止的?
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那股灼热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我的理智。我往前一步,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他。
看着这个疲惫不堪的皇帝,这个刚刚当众撕了圣旨、违逆太后、对抗礼法的男人,这个……因为我一句误解,就拼了命赶回来的人。
“陛下……”我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臣……臣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萧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在御书房说那些话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很深,很深。
“萧绝,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重。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什么样的人?
是前世那个冷冰冰下令杀我的人?
是这一世为我挡箭挡熊爪的人?
是在奏折上写我名字的人?
是知道我不吃香菜、知道我畏寒、知道我喝酒容易醉的人?
还是……现在这个,为了阻止一桩婚事,不惜撕毁圣旨、与太后对抗的人?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