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那样的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了。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却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在那种混杂情绪的催逼下,颤抖着、挣扎着,还是挤了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如千钧:
“……就为了我这样一个……”
这样一个什么?
是臣子?是兄弟?是……他前世亲眼看着万箭穿心、未曾回头的叛臣?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想下去。
他依旧死死地看着我,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那目光像是要在我的脸上烧出两个洞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炭火“噼啪”爆开一个格外响亮的火星。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就着那个坐在地上的姿势,猛地向前倾身,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每一根狰狞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尘土、血腥和汗味,还有那底下不容错辨的、独属于他的龙涎香气。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滚烫而急促。
我的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下一句话彻底冻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可怕的平静:
“你刚才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皮囊,直刺灵魂深处。
“……‘前世’?”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片空白。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来,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和思维。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知道了?
他听出来了?
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
我巨大的震惊和慌乱显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眼底那复杂的情绪剧烈翻腾,最后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深沉的、可怕的审视和……某种近乎笃定的了然。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半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逼迫:
“萧绝,”他叫我的名字,不是“镇北王”,不是“皇弟”,就是萧绝,“你,刚才,说了‘前世’。”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陈述句。
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