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偏离预想的转折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
国师玄机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一套“替天行道”的说辞,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接续。
宁王萧启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思考着这变故带来的影响和新的对策。
跪在地上的周谨言等大臣,更是面面相觑,满脸茫然。他们哭喊着请求处置“祸星”,结果对方承认的是“爱慕皇帝”?这……这还要不要继续请命?该怎么请?
而远处的百姓,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更加混乱、更加匪夷所思的议论。
“啥?镇北王……爱慕皇上?”
“我的老天爷……这,这比祸星还吓人……”
“怪不得……怪不得陛下对他那么好……”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就在这全场失语、局势微妙扭转的寂静中——
高阶之上,那尊仿佛凝固了许久的玄色雕像,终于动了。
萧衍,缓缓地,从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冕旒的玉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碰撞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祭坛上,如同惊雷。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垂眸。
目光,第一次,越过了跪伏在地的我,扫向下方依旧茫然无措的群臣,扫向脸色难看的国师和宁王,扫向远处骚动不安的百姓。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我的身上。
那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帝王的裁决,即将降临。
帝王一怒
时间,在萧衍站起身的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祭坛上下,数万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聚焦在那道缓缓站起的玄色身影上。冕旒的玉珠轻轻晃动,每一次微小的碰撞声,都在死寂中激起层层涟漪,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在看我。
尽管隔着晃动的玉珠,我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穿透了香雾,穿透了距离,沉沉地落在我的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即将破冰而出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说话。
也没有看向下方那些跪地恳求、或惊疑不定的臣子,没有理会观礼台上脸色骤变的太后和宁王,甚至没有去看状若疯魔、此刻却因我意外的“认罪”而显得有些茫然的国师。
他就那样站着,微微垂眸,看了我片刻。
然后,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