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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刑房里又陷入寂静。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王德福压抑的抽泣声。萧衍端起李德全手里的茶，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大概是嫌凉了。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烛火在他脸上投出跳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冷硬。这个人，三天前才为我挡下熊爪，伤得几乎丧命。现在却坐在这里，面无表情地审问犯人，下令用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哪一面才是真的？

或者说，哪一面……才是装出来的？

影卫很快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十两一锭，一共十锭。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萧衍抽出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普通，像是刻意模仿的市井笔迹：“围猎日，吹号角，必有厚报。”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什么都没有。

萧衍把纸条扔进火盆。火舌瞬间吞没了它，烧成灰烬。

“带下去。”他淡淡说。

影卫上前解开王德福，拖着他往外走。老太监已经吓傻了，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嘴里反复念叨：“老奴冤枉……老奴真的不知道……”

门开了又关，带进来一阵冷风。

萧衍没动。他盯着火盆里跳跃的火苗，眼神深得像潭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下一个。”

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个武将，姓刘，职位不高，只是个校尉，负责猎场外围的警戒。他看起来比王德福硬气些，虽然也被用过刑，但腰板还挺着。

“刘校尉，”萧衍换了种语气，不像审问，倒像是闲聊，“听说你家里有个老母亲，眼睛不太好？”

刘校尉浑身一颤。

“还有个妹妹，”萧衍继续说，声音很温和，却让人后背发凉，“刚定了亲，夫家是城东开布庄的，姓陈，对吧？”

刘校尉猛地抬头，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陛下……祸不及家人……”

“那要看你怎么选了。”萧衍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号角声响起前半个时辰，你带着一队人往黑风谷方向巡逻，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你们。等兽潮退了，你才带着人回来，说是追一头老虎迷了路——刘校尉，这理由，你自己信吗？”

刘校尉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朕给你两个选择。”萧衍放下茶杯，“第一，说实话，朕可以保你家人平安。第二，继续嘴硬，朕保证，你母亲的眼睛这辈子都治不好，你妹妹的婚事……也会黄。”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话里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

刘校尉瘫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肩膀剧烈地抖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是……是有人让末将这么做的……”

“谁？”

“末将……末将不知道。”刘校尉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那人蒙着面，声音很怪，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他给了末将二百两银子，让末将围猎那日带着兄弟们往黑风谷方向走，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末将真的不知道会是兽潮，真的不知道啊陛下！”

又是蒙面人。

又是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