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到底……什么意思?
侍卫们清理完兽群,开始整顿营地。赵铁山亲自带人往黑风谷方向追查,但回来时脸色难看——谷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些杂乱的脚印,和一支用兽骨磨制的号角,扔在乱石堆里。
又是死无对证。
萧衍被抬回主帐,太医们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我守在帐外,左臂的伤口已经麻木了,但心里的惊涛骇浪却怎么也平复不了。
林墨走过来,低声道:“侯爷,查过了,号角上没印记,制式也很普通,查不到来源。”
我点点头,没说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营地里点起了火把。主帐里传来萧衍压抑的痛哼——麻药过了,伤口开始疼了。
我站在帐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也有一次围猎,也是在南山猎场。那时我为萧衍挡过一箭,箭射在肩上,伤得没这次重。他来看我,说了些场面话,赏了些药材,就走了。
那时候我觉得,君臣之间,这样已经很好。
可现在呢?
他为我挡熊爪,伤得几乎丢了半条命。昏迷前说的那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侯爷,”李德全从帐里出来,眼睛红红的,“陛下醒了,叫您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掀帘入帐。
萧衍趴在榻上,后背裹着厚厚的纱布,还是有血渗出来。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是睁开的,看见我,眼神动了动。
“陛下。”我跪在榻边。
他看了我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吓到了?”
我摇头。
“那就好。”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扯动了伤口,疼得皱了皱眉,“那些兽……是冲朕来的,连累你了。”
“臣不敢。”
又是沉默。帐里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还有萧衍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萧绝。”
“臣在。”
“如果……”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如果有一天,朕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朕吗?”
我心脏猛地一缩。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在他脸上投出跳动的阴影,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正静静地看着我,等一个答案。
我垂下眼,看着地上摇曳的光影。
恨吗?
前世万箭穿心的时候,我是恨的。恨他无情,恨自己愚蠢,恨这狗屁的君臣之义。
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