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等。
等熊把我撕碎。
我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明白了——山道刺杀是第一步,如果那次不成,还有第二步。围猎场,猛兽,意外。就算我侥幸不死,也能落个重伤残疾,彻底废掉。
好算计。
胸口一股恶气冲上来。我勒住马,调转马头,面向那头追上来的黑熊。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颠簸中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纱布。疼,但比起心里的怒火,这点疼不算什么。
想让我死?
那就看看,谁先死。
我握紧长剑,盯着越来越近的黑熊。就在它扑过来的瞬间,我猛地一扯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踹在熊脸上。
黑熊被踹得往后一仰。我趁机一剑刺出,对准它眼睛。
剑尖没入的瞬间,温热的血喷了我一脸。
黑熊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我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另外两头熊已经追着两个亲卫去了,暂时顾不上我。坡顶上那几个侍从似乎没料到我能反杀,愣了一瞬,然后迅速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想跑?
我策马追上去。伤口撕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我顾不上了。今天必须抓住一个活口,问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冲上坡顶,那几个侍从已经跑出百步远,正往密林深处钻。我咬牙紧追,可刚追出去几十步,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
紧接着,更多熊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止三头。
是十头?二十头?声音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些侍从不只是在这片区域撒了药——他们把整个东南角的猛兽都引过来了。
我勒住马,看着从林子里陆续冒出来的黑影。一头,两头,三头……足足七八头熊,还有两只豹子,眼睛都是赤红的,嘴里淌着白沫,死死盯着我这个唯一的活物。
被包围了。
彻底被包围了。
我握紧长剑,手心全是汗。左臂的血越流越多,顺着指尖往下滴。脑子飞快地转——冲出去?不可能。爬树?熊也会爬。喊人?最近的营地离这里至少三里,等援兵赶到,我早就被撕碎了。
怎么办?
熊群开始慢慢逼近。它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压迫感。最近的一头离我不到二十步,我能看清它鼻孔里喷出的白气。
要死在这儿了吗?
重生一次,还是逃不过吗?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箭矢破空的尖啸——
一支铁箭,从我头顶掠过,精准地射穿了最近那头熊的眼睛。
熊轰然倒地。
我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