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她既纵容宁王与萧衍暗斗,又对我这个手握兵权的臣子充满忌惮。这潭水,比我想的更深。
“侯爷,”林墨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禀报陛下?”
我睁开眼,看着庭院里那轮冷月。
禀报萧衍?
告诉他,你的亲叔叔要杀你?
可证据呢?一个歌姬,一家药铺,一些疯魔草——这些够吗?宁王完全可以推得干干净净,说刘玉儿是自己贪财,说药铺卖药是正常生意,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够。
远远不够。
“先不要。”我缓缓开口,“继续查。查宁王所有产业,所有往来,所有能查到的东西。特别是……他和宫里的联系。”
“宫里?”
“嗯。”我点头,“太后宫里的周氏,宁王生母的旧仆。查查她和宁王府有没有往来,用什么方式,多久一次。”
“是。”
林墨领命退下。庭院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重新坐回石凳上,披紧身上的狐裘。白狐的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温暖得让人想沉溺。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凉。
宁王要动手了。
或者说,他已经动手了。山道刺杀,围猎兽潮,都只是开始。下一次呢?会在哪里?用什么方式?
还有萧衍……
我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个在夜色中隐隐发亮的印记。它还在发烫,那股热度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也提醒着我,萧衍的存在。
如果宁王真的要动手,如果萧衍真的有危险……
我该怎么办?
继续躲着?继续装傻?继续为了“安全”推开他?
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在撕扯,在告诉我——不能。
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不能像前世那样,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了些,可心里的那股冲动却越来越强烈。
也许苏晚晴说得对。
变的,不止我一人。
那我和萧衍之间,是不是也该……变一变?
月光冷冷地洒下来,照着我,照着这件狐裘,照着我手腕上那个发烫的、神秘的印记。
我抬起头,看着那轮冷月,低声问出了那个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萧衍……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夜风呼啸而过,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