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阳光在他脸上投出跳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脆弱。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想反驳,想说些什么。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缓缓直起身,转过去,背对着我。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孤寂。
孤寂得不像个皇帝,倒像个……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普通人。
“你回去吧。”
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玄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可那挺直的脊梁,此刻却像压着什么重担,弯不下去,也卸不下来。
手腕上的印记,在这一刻,烫到了顶点。
那股灼热感像火焰,烧穿了我的皮肤,烧进了我的骨头,烧得我浑身都在疼。可我咬着牙,挺直了背,躬身。
“臣……告退。”
我转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实。可心里那片冰冷,却越来越深,深得像结了冰的湖,再也化不开了。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
像是……认命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秋日的阳光刺眼,照得我眼睛发酸。李德全守在门外,看见我的脸色,吓了一跳,想说什么,却被我摆手制止。
“回府。”我说。
两个字,用尽了我最后一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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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临门
香案是前一天晚上就摆好的。
紫檀木的案几,铺着明黄的锦缎,正中摆着香炉,三炷线香已经插好,还没点。案前铺了猩红的地毯,一直铺到王府正厅的门口。天还没亮透,府里的下人已经全起来了,跪在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站在正厅廊下,看着这一切。
手腕上的印记从昨晚开始就没消停过,一直在发烫,烫得我整条左臂都隐隐作痛。我穿着朝服,玄色锦袍,金线绣的蟒纹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玉冠束着——接旨该有的仪容,一点都不能差。
林墨站在我身后,脸色铁青,几次想开口,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说什么呢?
没什么好说的。
该说的,该想的,该绝望的,这三天里都已经说尽想尽绝望尽了。从御书房出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圣旨会来,我会跪,会接,会谢恩,然后……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过完这一生。
简单,干脆,了断。
“侯爷……”福伯颤巍巍地走过来,老眼里全是泪,“老奴……老奴去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