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去了宁王府,是为了破局,是为了我。那我这里,就必须钉死!必须把宁王和他这些最后的死士,全部拖在乾元殿前!为萧绝争取时间,也为我自己,争取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
“李德全!”
“老奴在!”
“敲响殿前警钟!告诉所有人,朕,就在这里!”
“是!”
“传令影卫统领,放弃其他所有次要目标,集中所有剩余力量,给朕堵死永巷通往乾元殿的每一个路口、每一座廊桥!朕要这里,变成宁王死士的坟场!”
“遵旨!”
“打开武库侧门,将所有备用的弓弩、火油、滚木礌石,全部搬上来!朕倒要看看,他宁王有几条命,够填我乾元殿前的台阶!”
命令如同狂风骤雨般下达,整个乾元殿瞬间如同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疯狂运转起来。钟声苍凉沉重,响彻云霄,压过了远处的喊杀声。甲士奔跑、布防的脚步声密集如雨。弓弩上弦的嘎吱声,刀剑出鞘的摩擦声,火把噼啪燃烧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前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和契约处越来越清晰的被掠夺感,抓起御案上的天子剑,“锵啷”一声拔出。剑身映着跳动的火光,寒芒刺眼。
“陛下!危险!您不能……”有老臣试图劝阻。
我冷冷扫过去:“朕的江山,朕的皇宫,朕的对手。朕不在这里,该在哪里?”我提着剑,一步步走向殿门,走向那越来越近、如同海潮般涌来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
殿门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火光映天。影卫和叛军死士已经如同两股洪流,狠狠冲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和怒吼不绝于耳。叛军死士果然凶狠异常,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影卫虽然精锐,但在数量和这种疯狗般的攻势下,防线正在被一点点挤压、后退。
然后,我在叛军后方的火光中,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身暗紫色亲王服,却披着黑色轻甲,手提一把造型奇古的长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狂热、得意和残忍的笑容。
宁王,萧启。
他也看到了我,隔着厮杀的人群,遥遥望来。他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粘腻而恶毒。他张了张嘴,虽听不见声音,但口型分明是:“我的好皇侄,你的镇北王呢?怎么,不敢来救驾了?还是……已经死在下面了?”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萧启——!”我厉喝一声,声音穿透喧嚣,“乱臣贼子,也配提他?!”
我手腕一翻,天子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指向他:“给朕,杀!”
更多的影卫和殿前侍卫怒吼着扑了上去,试图撕开一条血路,直取宁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汉白玉的地面,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我站在殿前高阶上,冷眼注视着战局,每一道命令都精准地投向最需要支援的缺口。天子剑在我手中不时挥出,格开偶尔射来的冷箭。
但我的心思,有一半,早已飞向了那座被黑暗和邪术笼罩的宁王府。
绝,你一定要等我。
一定要……活着。
仿佛为了回应我的担忧,胸口那契约印记,猛地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如同被生生撕裂般的痛楚!
“呃!”我闷哼一声,剑尖点地,才勉强站稳。与此同时,一股极度阴冷、污秽的感觉,顺着契约联系,更汹涌地扑了过来,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淹没。
阵法……那邪术阵法,似乎到了某个关键节点!它在加倍地抽取和污染!
萧绝……你到底……怎么样了?!
我死死咬着牙,抬眼看向不远处在死士护卫下,正步步紧逼、脸上笑意越发猖狂的宁王。
不能倒下。
至少,在听到那个人的消息之前。
绝对不能!
漏洞与抉择
地底的腥甜空气几乎凝固。红光像有生命的粘稠血浆,从阵法中心那两个贴着我和萧衍生辰八字的草人身上蔓延出来,爬满密室每一寸墙壁,也爬满了我的视线。每呼吸一次,都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那草人身上、也仿佛从我自己灵魂深处,硬生生扯出去。生命力在流失,契约那头萧衍的痛苦、虚弱、还有拼死维持的清醒意志,如同烧红的铁丝,烙在我的感知里。
国师玄机子站在阵眼旁,枯瘦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口中吟唱着我听不懂却令人头晕目眩的咒文。几个眼神呆滞、动作却异常迅捷凶狠的护卫,死死拦在我和阵法之间。
“王爷!草人!毁掉草人!”影七嘶哑的吼声从密室入口处传来,他浑身浴血,手里提着一颗刚刚斩下的、属于宁王心腹的头颅,显然是从外围拼死杀进来的。他话音未落,就被两名反应过来的傀儡护卫缠上,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草人!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阵法中心那两个扭曲的、被红光包裹的东西。就是它们在作祟!在源源不断地抽取我和萧衍的一切!
剑光如瀑,我几乎将残存的内力催到极致,北境战场磨砺出的杀人术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绽放。一个护卫的咽喉被割开,暗红的血喷溅在阵法红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那红光似乎更兴奋地跳动了一下。我心头一寒,这些血……也在被阵法吸收!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剑势再变,荡开另一把劈来的长刀,身形如电,揉身直扑阵眼中心的草人!
“拦住他!”国师尖利的叫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