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是罪孽。”敖烬闭上眼,“但我别无选择。那封印每月十五发作,痛苦难当,若不补充阳气,我会在剧痛中龙气暴走,失去理智,届时造成的杀孽更大……”
舱室内一片寂静。苏墨染眼中闪过不忍,云逸尘摇扇叹息,沈临熙则眉头紧锁。
“你体内的封印,可能解除?”沈临熙问。
敖烬摇头:“噬龙印乃龙族秘术,除非下印者亲自解除,或是有血脉位阶更高、修为远超下印者的龙族以本源龙气强行冲毁……否则无解。我只是旁支杂血,血脉卑微,更无高阶龙族肯为我出手。”
他说这话时,语气绝望。裴听澜却心中一动。血脉位阶更高?他身怀北海龙族嫡系血脉,虽未完全觉醒,但位阶定然高于旁支。至于修为……他如今筑基,与下印者相差太远,但若将来……
“你可愿随我们回天衍剑宗?”沈临熙忽然道,“我宗门典籍浩如烟海,或有破解之法。即便不能,也可将你安置在宗门禁地,以阵法压制封印,总好过你每月被迫为恶。”
敖烬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临熙:“你们……不杀我?”
“你虽有过,但事出有因,且未害人性命。”沈临熙正色道,“我天衍剑宗立派之本,乃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但也不滥杀无辜。你若愿改过,宗门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敖烬眼眶微红,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被锁链所缚,只能低头:“敖烬……愿听从安排。”
事情暂告段落。飞舟继续向天衍剑宗飞去。沈临熙安排好敖烬的看管事宜后,忽然觉得体内灵力一阵翻腾,金丹隐隐震动,竟有突破之兆!
“小八,你怎么了?”苏墨染敏锐察觉到他气息不稳。
沈临熙脸色微白:“我……我好像要结婴了。”
众人皆惊。结婴乃修士修行路上的一道大坎,无数金丹修士止步于此。结婴需渡雷劫,凶险万分,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寻一处安全僻静之地。
“怎会如此突然?”云逸尘连忙探查沈临熙体内状况,“你灵力确实已至金丹大圆满,但境界感悟似乎还未……”
沈临熙苦笑:“我也不知。许是近日接连战斗,心境有所触动,竟提前引发了突破契机。现在压制不住了,最多三日,雷劫必至。”
事态紧急。飞舟立刻转向,朝着最近的一处荒僻山脉疾驰。那是敖烬原先盘踞的山头,人迹罕至,且有天然屏障,适合渡劫。
两日后,众人抵达那处山脉。云逸尘和苏墨染立刻着手布设防护阵法,准备抵御雷劫的法宝丹药。沈临熙则寻了一处平坦的山巅,盘膝坐下,静心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裴听澜守在不远处,看着师尊闭目凝神的侧脸,心中焦虑如焚。结婴雷劫共九道,一道比一道凶猛,师尊那般娇气怕疼的人,如何受得住?
“澜儿。”沈临熙忽然睁开眼,朝他招手。
裴听澜快步上前:“师尊。”
沈临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锦囊,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师尊这些年的积蓄,还有几样重要的东西。若……若师尊渡劫失败,你便带着这些东西,去找大师兄,他会照顾你。”
“师尊!”裴听澜眼眶瞬间红了,“您一定会成功的!”
沈临熙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雷劫之事谁说得准。师尊只是以防万一。”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澜儿,这两年,你照顾师尊甚多。师尊很开心,能有你这个徒弟。”
裴听澜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弟子不要您的东西,只要您平安。”
“好,师尊答应你,尽量平安。”沈临熙抽回手,重新闭上眼,“去吧,离远些,莫被雷劫波及。”
裴听澜退到阵法边缘,与苏墨染、云逸尘站在一起。他的手紧紧攥着那个锦囊,指尖发白。
天色渐暗,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压在山巅上空。云中电光隐现,雷鸣闷响,天地之威让人心悸。
第一道雷劫,来了。
“轰——!”
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撕裂云层,直劈而下!沈临熙身上腾起月白护体灵光,硬抗了这一击。灵光剧烈波动,他身体微颤,面色白了三分。
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到第五道时,沈临熙的护体灵光已被击碎,他祭出本命剑霜华,剑光化作冰莲护在头顶,勉强挡住。但雷劫余波还是震得他嘴角溢血。
第六道,冰莲破碎。沈临熙又抛出一面古镜法宝,镜光与天雷相撞,双双湮灭。
第七道,第八道……沈临熙身上的法宝已耗尽,只能以肉身和灵力硬抗。他衣衫破碎,长发散乱,身上多处焦黑,鲜血淋漓。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韧。
第九道,最后一道,也是最强一道。
乌云翻滚,电光凝聚成一条狰狞的紫色雷龙,张牙舞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落下!
“小八!”苏墨染惊呼,就要冲过去,被云逸尘死死拉住。
沈临熙仰头,看着那条扑来的雷龙,忽然笑了。他双手结印,周身残余的灵力疯狂涌向丹田处那颗已布满裂纹的金丹。
“碎丹……成婴!”
“轰隆——!!!”
雷龙将他彻底吞没。刺目的电光淹没了一切,整座山巅都在颤抖,碎石滚滚。狂暴的雷灵气向四周席卷,将防护阵法冲击得摇摇欲坠。
裴听澜死死盯着那片雷光中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直流。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