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今日气色不错。”沈临熙在榻边坐下,自然地执起皇帝手腕探脉。那缕邪气仍在,但被他昨日输入的灵力压制,暂时安分。
“朕昨夜难得睡了个整觉。”皇帝感慨,“太医都说朕这是积劳成疾,没想到你这孩子还有这般医术。”
沈临熙微微一笑,没有解释。他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粒清光流转的丹药:“这是固本培元的丹药,父皇且服下。”
皇帝不疑有他,依言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他精神一振,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药……”
“儿臣还需为父皇行针驱邪,需先以丹药温养经脉。”沈临熙将玉瓶收入袖中,“明日此时,儿臣再来。”
他起身欲走,皇帝却叫住他:“临熙……”
沈临熙回身。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朕知道,你不欠朕什么。肯留下来为朕诊治,朕已……心满意足。你若是想回宗门,便回去吧,不必为朕耽搁。”
沈临熙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轻声道:“儿臣留下来,不全是为了您。”
他顿了顿:“这宫中有些东西,儿臣想查清楚。”
皇帝一怔,还想再问,沈临熙已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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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沈临熙白日为皇帝行针祛邪,入夜后便与裴听澜暗中查访。
邪气源头,比想象中藏得更深。
“是祖陵。”第三日夜,裴听澜带回确切消息。他白日借口“为师尊采买点心”,在城中转了一圈,实则去了城外皇陵。
“弟子以秘法探查,祖陵龙脉有异,隐隐有阴气外泄。”他压低声音,“陵中恐有外人布置的阵法。”
沈临熙沉吟片刻:“明日我去祖陵。”
“师尊不可。”裴听澜难得反对,“您是皇室血脉,贸然入陵恐触动禁制。让弟子去。”
“你如何进去?”
裴听澜垂眸,手掌摊开,掌心浮现一层极淡极淡的水蓝色光晕。那是龙族与生俱来的水脉亲和之力——皇陵龙脉,本是天下水脉分支,对他而言,无需走正门。
沈临熙盯着那层光晕看了片刻,没有追问。他只道:“小心。”
裴听澜心中一暖:“是。”
子夜时分,裴听澜悄然出宫。他循着龙脉走向,潜入皇陵地宫,在历代帝后的棺椁之间无声穿行。
祖陵深处,果然藏着一座祭坛。
祭坛以黑石垒成,四角各置一盏人鱼膏灯,灯火幽绿,映得四周鬼气森森。坛心供奉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龟甲,龟甲上密密麻麻刻着血色符文,正缓缓汲取着龙脉之气。
裴听澜没有轻举妄动。他以神识拓下龟甲符文,又将祭坛方位、布阵手法一一记下,这才悄然退去。
回到漱玉斋时,天已微明。沈临熙披衣坐在窗前,见他回来,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