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台提防打量的视线中,季树掏出身份证递过去:“两间房,谢谢。”
前台:“……”
我真龌龊啊。
大堂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阮莺缓缓睁开双眸,入目是近在咫尺,被光晕缠绕的脸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愣神了好几秒钟才开口:
“……季树?”
季树一愣,对上她的眸,轻轻嗯了声。
阮莺猛然间意识到什么,仓惶推开他直起身来,四周没看到什么人,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将耳发轻挽,温笑道:“季树,我好像有些喝醉了,是你接我回来的吗?”
“是。”
季树点头,又说:“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的。”
说罢,他看着莺莺,等着她回答。
阮莺面色明显顿了下,轻轻顺着耳后的发丝,这是她无意识时的动作,季树常常看她温柔撩发。
如今再看,像是心虚。
阮莺轻轻啊了一声:“那应该是我室友的男朋友,今晚我室友生日去聚餐,你在忙,我就没喊你。”
女生朝着他靠过来,温柔美眸含着笑意。
撒娇道:“季树,你不会生气吧?”
季树没有说话。
莺莺身上常常有好闻的栀子香,如今被浓重的烟酒味儿覆盖,倘若不是今夜那通电话,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
莺莺私下是什么都来的。
季树跟莺莺第一次在大学里相熟,是在军训结束的聚餐。
季树打小性格开朗,气质舒服又独特,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包厢里,他弯着眼眸咬烧烤,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垂落的手白皙瘦长,搭在玻璃瓶口拎着转圈,一抬一放。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对上女生始终望向他的眸。
季树懒懒歪头:“嗯?”
浅碎的光折在他瞳眸里,像气泡水里浮动碰撞的冰块。
女生倏地别开视线。
像是被直白热烈烫到,若无其事地拿起水杯轻抿。
“怎么了?”那头有人问季树。
季树笑了下:“没事儿。”
没有打趣和冒犯,轻飘飘揭过去。
阮莺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干净的白色t恤上衣,印着不太明显的logo,是个很低调的奢牌。
阮莺见过,价格近五位数。
男生身上没有半点儿骄躁,仍旧喝着五块钱一瓶的啤酒。
整场都懒懒弯着眸,唇瓣被润得湿湿的。
“哎,哥们儿。”
只有在阮莺被追求者刁难起哄时,他才站起身来,树懒似的少年拍拍男生肩膀,垂落的手轻摁在杯口上。
半笑不笑道:“她喝不了,我来?”
阮莺为难拿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光线昏暗的包厢中,季树曲着长腿靠在一侧,听室友声嘶力竭地唱“夜太美”,半垂的眸中情绪似醉非醉。
在第n次意识到什么,他抬手揉了下耳根碎发。
终于没忍住偏头看过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