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哭起来惊天动地的男孩,从那天起就学会了默默垂泪。
他又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是妈妈让你别哭出声的吗?”
小宋涧雪摇摇头,“妈妈……”
他哽咽了下,“妈妈什么也没说。”
爷爷愣住,他见过懂事的孩子,但没见过两岁半就懂事的孩子。
“没关系。”
他苍老浑浊的眸望向层峦叠嶂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晦暗天空。
“总有一天,爷爷也会把你送出大山。”
……
“意识昏迷,脉搏缓慢,腿部贯穿伤……”
“血压正在极速下降,出现溺水性肺水肿特征。”
“快,他心脏骤停了,准备电极除颤仪……”
所有人被遣出病房远离患者,季树浑身发抖站在门口。
将头抵在季霍庭肩膀,泪水晕湿成一片。
“为什么受伤最重的是他。”
崔照芸第一时间被警察擒住。
季树受了轻微擦伤,哪怕是在车里的崔照寒都因为及时脱身短暂昏迷。
为什么只有跟这件事完全无关的人。
却受了最重的伤。
“那天桥距离水面足足8米,他是直接跳下去的,没被水拍晕只是受伤已经算……命大了。”
哪怕季霍庭看着那可怕的高度都双腿一滞。
那男生才多大,没满二十岁的年纪,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
季树把头埋在他胸口哭得像只小兽。
季霍庭神色微僵,季芽芽成年后就没同他再亲密过,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拍在少年后背上,“等他好起来,你爸同意这门婚事了。”
纵然他接受不了两个男生,但事实难以预料,就算是联姻找个合眼缘的女孩,谁又能保证不是下一个崔照芸。
季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不跟我结婚了。”
“他要跟我分手。”
季霍庭:“?”
身后的急救室亮着灯,季树闭上眼,想到那人最后将他推开的手。
“……”
曾几何时在咖啡厅里,他们也曾接触过亲密的一次。
只是那时季树尚且不知道他是谁。
服务生端着咖啡路过,碰巧季树起身,眼看滚烫的咖啡就要落在他身上。
一双手将他拽过去,白衬衫袖口挡住滚烫的热度,几乎刹那间他的手背就红了一片。
“你……”
季树下意识去抓他的手,只是轻轻碰了下他手腕,就被那人僵硬两秒躲开。
他戴着口罩,睫毛垂落长长一片,淡漠道:“我没事。”
服务生连忙向季树道歉。
季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是我突然起身没注意,快去看看他的……”
男生已经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像是举手之劳,怕给咖啡厅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