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树对上那双清丽柔和的眸,分手二字就在唇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是第一次谈恋爱。
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分手。
季树一直是个很坦荡的人,从小便不遮不掩,常常幻想自己是武侠剧里的英雄,拎一壶酒,提一把剑,好像就能去拯救世界。
唯一一次撒谎。
是在母亲去世后骗父亲说,他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于是父亲便照顾起别人去了。
热水壶里的白雾腾然,将整个视线模糊不清,季树在沸腾的声响中,不轻不重地对莺莺说:
“莺莺,其实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的,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季树抬眸看向沙发上的女生。
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和平分手。”
热水壶发出最后的沸腾,像一只蝉在用尽力气嘶鸣,企图抓住即将流逝的夏天。
阮莺忽然紧张起来,踉跄着起身朝他走去,“季树,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没想跟你分手……”
热水壶飞溅出零星水花,季树皱眉扶着她。
阮莺抬起微红的眸看他:“是不是,我室友的男朋友跟你说了什么?”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上,阮莺眼底满是委屈无措,她生了副偏清冷的样貌,极少数如此卑微地看谁。
季树说:“我没说打电话的是男生。”
阮莺:“…………”啊哦。
她下意识地想退开,手臂被不轻不重地握住。
“还是说。”季树追问,“宋涧雪就是你室友的男朋……”
“当然不是!”
话音未落,便被矢口否认。
烧水壶逐渐趋于平静,整个空气都好似安静下来,长空中一点声音都没有,一根针坠地都无比清晰。
阮莺感觉到手臂上的手,一点点地松开了。
她看着男生垂眸,取下热水壶,在洗干净的杯子里倒水。
唇瓣张了张:“季树……”
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被推过来,那双手干净修长,洁白有力,曾经在她面前亲手堵住那杯让她为难的酒杯口。
如今微勾着又收了回去。
“早点休息。”
阮莺眼眶唰地一下红了,恐慌着出声叫住他:“季树,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季树脚步轻顿,没回头。
“是你要跟我分手。”
……
季树没在隔壁睡,直接出了酒店。
月亮藏在樟树末尾,蒙蒙胧胧的。如今这么一折腾将近凌晨五点,季树还是打算回自己的家里睡。
他刚踏出酒店,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的八百瓦强光手电筒呢?
在脑海中复盘一番,大概是扶莺莺起来时,顺手给放在树底下了,季树放弃回去寻找的打算,打开手机光朝着家的方向走。
如今天蒙蒙亮,他没那么恐惧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