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谁问你这个了?!”
季树微微瞪大眼。
但心里说到底有些舒坦了。
接着他点开第二条短信,或许是他刚才在打电话,其中间隔了大概六七分钟的样子,学弟一直没等到他的回复。
于是发了第二条——
【那,不好看也行。】
“……”
季树心头火起。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把电话直接打过去了,这学弟似乎总能把他隐藏的坏脾气尽数勾出来,然后通通全发泄到学弟本人身上。
“喂。”
清澈低哑的声音。
伴随着微微的水流声,像是山涧里冰层下流淌的水。
季树气势一下就弱了:“你在……洗澡吗?”
“嗯。”
宋涧雪随手关了水龙头,将牙刷放回原位,“已经洗完了,现在还吵吗?”
“不吵。”
宋涧雪向来话不多,没再出声,静静等他开口。
季树眼睫动了下,说:“把我手电筒还我。”
他是觉得学弟洗澡洗一半,不穿衣服接电话的行为很奇怪,但他这好像也没有提醒的义务,只能直入主题继续说:
“明天。”
“我去学校找你。”
季树觉得自己脑子卡顿。
连说话都是慢慢补充的。
那头的宋涧雪沉吟了下,说:“明天不行,我明天没课。”
“非要我在凌晨四点再去你家门口找你吗?”季树如今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甚至可能是身边人里最坏的。
再者没有手电筒他晚上也没法出门。
宋涧雪说:“我明天在长青路的便利店打工,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找我。”
他的声音仍旧平缓好听,带着微冷的质感,又十分的坦诚勾人。
季树莫名想到那张申请表末尾的签名。
龙飞凤舞,遒劲有力。
每一笔都写得很漂亮,像蛰伏多年的北溟鱼,只待风过。
如果没时间呢?弟弟。
正如季树心中所想,宋涧雪说:“如果你没时间……”
“等我下班。”
“我去你家。”
————
芽芽惊:谁、谁跟你好到这地步了?
风雪旅人和蝉
当晚。
季树做了个梦。
梦里他蛰伏在黑暗地底,有人很轻抚过他头顶,身上带着好闻的橙花香,温柔说:“小香樟树要快快发芽。”
季树挤破头地往外钻。
直到他冲出土壤,生出翅膀。飞过山涧青葱草木,落在崖缝的花蜜上,才恍然他不是一棵树,是一只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