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的盛夏。
那个男生停在摊位面前,买下他们所有的鸡蛋。
说天太晚了,快回家。
如果是季芽芽,季芽芽不会不管。
围聚在一起的人越来越多,宋涧雪最后拎着一袋写着“好柿发生”的柿子推开礼堂的门。
台上的少年安静坐在聚光灯下,单腿踩地抱着怀里的吉他,浅棕色的发丝被照耀得温暖纯粹。
忽如其来的冷风吹过整个礼堂。
季树抬眸,看到风尘仆仆的风雪旅人满身雪花,正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天地分割出两个世界。
一面是雪夜,一面是暖阳。
……
季树没有穿十二层的蛋糕礼裙,只是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抱着吉他轻拨弄了下琴弦。
温暖的少年音微微流泻出来。
“有些时候,你怀念从前日子……”
宋涧雪没有再动。
第二排的位置太过瞩目,会惊扰到很多人,他就静静地靠在礼堂的门口,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
不是第一次听他唱歌。
但是第一次听他唱给自己的歌。
“难道我们是为了这样才来到这世上”
“每一天一年总是匆匆忙忙”
季树很少去干涉他的生活。
甚至不怎么提起他兼职,打工,日夜不睡。
但好像什么都知道。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胃疼,那人摸摸就知道了。
季树停下吉他,轻扶着立麦。
“你我来自湖北四川广西宁夏河南山东贵州云南的小镇乡村
曾经发誓要做了不起的人”
眼前的人跟少年的适配度太高,一时间满场都陷入安静,全都静静地看着他。
他从位置上站起身,是今晚最朴素的装扮,甚至连妆都没化,仍旧耀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却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在某天夜半忽然醒来像被命运叫醒了
它说你不、能、就、这、样、过、完、一、生!”
一时间忽然加重的鼓点像是敲击在心上。
宋涧雪终于对上他的眸,却是自己先别开眸。
在那瞬间,他分明看到季树眼底的红。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什么都不说。
不会跟他大吵一架,只是小心翼翼维护他的自尊,再用最温暖坚定的方式告诉他。
再厉害的人也可能是错的。
你不能就这样活。
台上的抒情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热烈青春的肆意飞扬,他笑着挥着手,半点不怯场地大声唱着。
“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
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宋涧雪忽然没忍住垂眸笑了。
过去总觉得自己不太幸运,如今又觉得能换来今天的幸运,好像吃过的所有苦又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