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树那时候视线微微垂落,看着他垂落红肿的手。
他好凶。
不分手,我不同意
往后几天季树再来,给他端咖啡的人换了。
季树好奇问服务生:“那个睫毛很长……不是,就高高瘦瘦,很白的男生呢?”
服务生一听就知道是谁。
“小宋是吧?他这几天在后厨呢。”
季树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受伤很重,就被辞退了。
服务生听了直笑,“怎么可能,我们老板全指着他当招牌呢,是他自己调去后厨的,说这两天手伤了,很丑。”
季树疑惑。
觉得他们咖啡厅的风俗未免也太爱美了。
那天季树很晚才离开,中途买了只烫伤膏拜托阮莺给那个男生,阮莺怔愣两秒了然笑,“还以为是我的礼物呢。”
季树说:“你的也有。”
他从怀里取出丝绒质感的礼盒,里面是一条珍珠手链,价格昂贵。
“天呐,我好喜欢。”
阮莺当即想给他一个拥抱。
季树笑着说:“上班呢,不然又该说你了。”
阮莺点点头,将盒子关上,说:“两分钟下班,一会儿你给我戴。”
“好。”
阮莺去到后厨把烫伤膏给了宋涧雪。
黑色的半帘被风吹动,季树对上那人望过来的眉眼,他礼貌弯唇笑了一下。
那人冷着眸没什么反应,垂眸接过烫伤膏,冲他微微颔首,“谢谢。”
还是很凶。
像是不太领情,季树抿了口咖啡。
害得人伤挺重,但又不好多说什么,这人实在太难接近。
下班后,季树帮阮莺戴上手链,她看起来很喜欢,季树隐约总结出似乎越贵的她就越喜欢,在心底想以后那就送她贵些的。
阮莺给了他一个拥抱。
季树笑着回抱她,“走吧。”
直到两人的身影离开,男生靠在后厨的墙面上,眼前的帘子中央透着一道光,将所有场面尽收眼底。
他垂落的手一片烫红,握着那只烫伤膏。
最后解下围裙,关上灯,孤身一人朝着反方向的小巷走。
似乎走了很久。
走到四季轮转,走到大山尽头。
身侧的香樟绿叶伴着蝉鸣,一晃眼却又到了冬雪飘零,他走进尘封的小木屋,看到挂在窗棂上的吊牌。
旋转间是老爷爷的笑颜。
和他亲手刻下的蝉不知雪。
他坐在窗边,将烫伤膏涂在肌肤上,却好像哪里都疼,五脏六腑都疼得喘不上气。
他躺在冬夜里的木板床上。
“爷爷,我好像生病了。”
小时候他总盼望快些长大,爷爷告诉他,长大是要流很多眼泪的。
但宋涧雪没有。
他不会哭。也不会笑了。
“高二的时候,他又带着人来打我,我竟然生出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他自己怕了,不敢来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