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玉珠的眼眶慢慢湿润了几分。
他开始有一点后悔跟霍衍闹脾气,也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忍着那点困意和疲惫一起走。
身后的黑暗中,原本应该带着大部队离开的霍衍就这么冷眼看着冼玉珠缩成一小团,抽噎着掉眼泪,衣袖一下下擦着脸,憋着哭腔发出一点可怜巴巴的泣音。
【你小子,明明不忍心,怎么还要把他丢在这?瞧瞧他哭的,可真可怜】
残魂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幕。
霍衍淡声道:“不给他一点教训,便不会记得我的好。”
也许是教育方式的问题,冼玉珠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他并不知道感恩,也不懂回报。
若一味顺从他,对他好,只会被他当做理所当然,被踩在脚底下,然后弃如敝履。
唯有这般。
好与坏都有,叫冼玉珠琢磨不透,他才会听话。
冼玉珠不是不可以闹脾气。
相反,其实霍衍很喜欢他作,喜欢他娇气,喜欢他跟自己撒娇,更喜欢他耍小性子。
但是——
他不喜欢冼玉珠在自己几次三番警告之后,仍然看不懂脸色,不分时机地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残魂看着霍衍的脸色,感慨道:【这倒是老夫不懂了,你若是喜欢这美人喜欢的紧,想弄到手还不简单?】
【他那么好骗,你只管哄着睡上几觉不就行了?等睡腻了就一拍两散,何必费那么多心思管?】
魔族行事大多放荡,露水情缘数不胜数,不能理解霍衍的执着。
“……”
霍衍视线很沉,没搭话。
他看着冼玉珠一边给自己抹眼泪一边站起来,似乎是下定决心想跟上去,却因为四周太黑踌躇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竟是笨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霍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就这样还敢大放厥词要跟他分道扬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
残魂看霍衍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不少,疑惑地挠挠头。
现在的正道修士,一个赛一个脑残,让魔搞不懂。
夜风哀嚎,漆黑一片。
冼玉珠紧紧握着手里的鞭子,顺着记忆里温玄指过的方向走。
不怪他。
一个从前的二十年里没有独自出过门的人,就像好吃好喝,被娇养在笼子里的猫,即使有利爪和尖牙,放出去后也只会吓得炸毛。
冼玉珠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没有自己一个人走过夜路,第一次就贡献在了这危险重重、地势多变的秘境里。
四周的雾气很浓,冼玉珠一时不察,脚被藏在草里的树根绊的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
因为这一踉跄,右脚脚腕扭了一下。
“唔!”
冼玉珠脸疼的皱起来,他下意识想找身旁的霍衍,手都伸出去了却发现四周只有他自己。
霍衍被他气走了。
没有人抱他,也没有人忍着他的脾气给他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