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换一个全新的环境,对她来说,是好事。她一定能慢慢振作起来,慢慢开始新的生活。
他像是在说服高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知道她好好活着,在努力向前走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的。”
真的不重要吗?当然重要的。
但是那只是一段感情而已,不应该危害到她的生命。
高星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尊重他的决定。
然后他们往回走。
又回到沈观山家门外。
高星看着那张中介的卖房广告,问沈观山要不要帮他向中介询问一下现在他的家人搬去哪里了?
沈观山又摇了摇头,说他知道观海和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虽然他死了,但是他家人的手机号是不会换的。
他父母年纪大了,习惯了有子女在身边。沈观海在检察院,工作稳定,城市也不错。他们搬走,卖掉这里的房子,也不会去别的地方,应该就是去沈观海那边了。
他死了,他现在是一个异常能量,他去找他们,只会给他们带来灾祸,没必要。
观海会照顾好他们的。
“我了解我弟弟,他有担当,也细心,工作也稳定,父母跟他生活,我很放心。”
沈观山在这个难得能回家的除夕,一个亲人也没能见到。
但没关系。
即使不见面,他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永远把他们放在心里。
时间只会慢慢淘汰掉原本就不坚定的东西。
而一些坚定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变。
沈观山在家门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的下摆,接着,他挺直了背脊,双膝微屈,对着房门跪了下去。
“哎!观山!”郝为民下意识想拦。
军服和警服在某种意义上和国旗一样,警察在穿着警服的时候是不允许做出一些不恰当行为的,有侮辱警服的嫌疑。
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
都要去拼命了,穿着警服给父母磕个头告别又能怎么样?
沈观山对着住了二十年的家利利落落磕了个头。
一叩首。
感谢父母生养之恩。
三十载冷暖,铭记于心。
二叩首。
愧对亲人牵挂之情。
未尽孝道,徒留伤悲。
三叩首。
遥祝家人平安顺遂。
天涯海角,各自珍重。
郝为民伸着的手伸在半空,最后还是垂了下去。
唉,算了。
小沈他都因公牺牲了,谁还能来说他侮辱警服不成?
看看烈士陵园再说这一句。
沈观山站起身,脸上重新变得平静,转身对着高星和郝为民点了点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