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绒变回猫以来,第一次觉得有些挫败。
主人说得对,他现在是猫,说什么对方都听不懂。
他耷拉着脑袋,把脸埋进席墨深腿上西装裤的布料里,尾巴也软软地垂下来,整只猫都散发着一股“我委屈但我没法说”的气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云绒以为席墨深不会再开口了,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随即,那只压在他背上的手移到了他的下颌,轻轻揉捏起来。
席墨深也觉得自己跟一只猫生气的行为有些可笑。
可他也说不清那股烦躁从何而来。
或许是在看到云绒在那只三花猫出现后,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时,心底忽然窜起的一丝恐慌。
如果云绒再也变不回人呢?
如果他就这样一直维持着猫的形态呢?
他甚至开始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究竟算什么。
云绒到了发情期,这是事实。就像今天遇到的那只三花一样,会顺着本能去寻找适配的对象。
云绒他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分得清本能和对主人的依赖、和真正喜欢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席墨深垂下眼,看着腿上这只正舒服地眯起眼睛的猫,忽然不确定了。
云绒被揉得舒服,下意识往那掌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云绒。”
席墨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了刚才的冷淡,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绒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可席墨深只是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再说话了。
云绒急了,从他腿上爬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胸口,凑上去就咬舔他的下巴。
这是他们还是猫和主人时,他最常用的讨好方式。
席墨深偏头躲开,一只手挡住他凑过来的脑袋。
“别闹。”
云绒不屈不挠,继续往前凑。
席墨深挡住。
云绒再凑。
云绒势必要让席墨深知道,他最喜欢的一直都是主人,希望主人眼里不要有不开心。
几次推拒之后,席墨深终于叹了口气,放下手,任由那只毛茸茸的脑袋蹭到自己下巴上。
湿漉漉的小舌头舔上来,一下,两下,三下。
席墨深垂眸看着怀里这只殷勤过头的猫,眼中的冷淡不知何时已经化开。
“你倒是会哄人。”他说。
云绒停下舔的动作,仰起头看他,圆溜溜的猫儿眼里写满了“那你别生气了嘛”。
席墨深与他对视两秒,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