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绒点了点头,他懂。宅斗剧里席墨深这种,就属于长房长孙的存在。
因为备受期待,因此席家长辈包括念婉婷夫妇两人,都对席墨深的要求格外高。
席墨深也从小展现了他惊人的学习能力,无论是启蒙还是读书写字,学钢琴乐器还是骑马击剑,都学得比同龄的孩子快。
席家的长辈们大喜过望,找了不少名师来教导席墨深,不允许他浪费时间跟别的小孩一样玩,几乎每天一睁眼都会有满满的课程等待完成。
小墨深并不觉得难受或是痛苦,学习那些知识对他来说并不困难,而且每次完成后都会得到爸爸还有妈妈的夸赞。
当他拿着满分的试卷或是各种荣誉证书回家时,爸爸妈妈无论多忙,总会抽出时间揉揉他的脑袋,称赞他。
家庭聚会上,父母分给他的注意力也会多一点。
于是小墨深从小就由还是年轻状态的王伯或是保姆带着,按照课程安排,一项项完成,一项项打勾。
那时候的小墨深并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陪伴他时间最长的,不是各个专业的老师,就是司机、管家、保姆。
他偶尔也会累,但是爷爷还有叔伯都会说他的爸爸妈妈都在忙工作,很辛苦,让他不要去给他们添麻烦,于是那些累也就微不足道了。
还是个小豆丁的小墨深就在想:是不是我乖一点、再快一点学会这些课程,爸爸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就能多花出些时间陪他了。
那段时间席望跟念婉婷初为人父母,又刚接手席家这个庞然大物,席家面临转型,又有觊觎席家这块肥油的人使绊子,所有人都很忙碌。
再者,他们看到席墨深这么小就这么沉稳懂事,就更加放心了。
等到席墨深大一些了,席家的转型也平稳度过,他们有时间来陪大儿子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变得并不怎么需要他们了。
所有的功课都完成得很好,却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再后来念婉婷怀上了小儿子,这一次的念婉婷没有像怀席墨深那样顺利,怀孕期间各种妊娠反应都比较大,所以大人的注意力又再一次被转移了。
一次倏忽间,去外面参加竞赛的席墨深被席望当时的司机联合债主绑架了。
还是竞赛的带队老师发现人不见了,着急联系席家,席家人才发现席墨深被绑架了。
绑匪狮子大开口,直接要赎金一个亿。
司机整天接送席墨深,当然知道席家人有多看重他,把席墨深绑进了山里来跟席家人谈判。
那时候念婉婷即将临产,她这一胎本来就怀得艰难,席家人怕她出事,全家人都瞒着他席墨深被绑架的事,因此解救席墨深也没做得大张旗鼓。
绑匪不满,通着电话让席墨深跟那边求救,可席墨深即便小也很懂事,知道母亲怀着孕不能受惊,父亲也为此忧虑,因此无论绑匪怎么拧他掐他都没吭一声。
那些赌博放贷的哪有什么人性,见一个小屁孩这么嘴硬直接用匕首扎进了他的大腿。
即便这样,小墨深也只是满头冷汗咬紧牙关不吭声,不希望父母担心。
绑匪看一匕首没达到效果,最终又扎了第二下,这次还死死按着手柄拧了一圈,十岁的小墨深受不了这样的折磨,这才呼痛出声。
等席家人找到绑匪时,才知道打完电话后席墨深就被他们丢进了山里。
席望当时气得差点当场一枪崩了绑匪,深山老林里,让一个受伤的十岁孩子怎么活。
救援人员能及时找到席墨深,还是多亏他拖着受伤的右腿,还不忘一路留下标记。
最终顺着标记,救援人员在山坳背风处的一个倒下大树的树洞里,找到了自己用腰带绑住大腿止血,已经陷入昏迷的席墨深。
念婉婷后来也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并因为惊惧过度,比预产期早半个月生下了小儿子席聿明。
看到坐着轮椅的席墨深被推进来的时候,念婉婷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反而是面色苍白的席墨深安慰她说自己没事,妈妈不要伤心。
他调转轮椅到保温箱边,指着里面还没睁开眼的小婴儿问:“这就是我的弟弟吗?”
席墨深隔着保温箱的玻璃描摹着弟弟的轮廓,心想:我一定要对弟弟好,好好照顾弟弟,让他无忧无虑开心快乐地长大。
至少不要像自己这样。
早产的二儿子身体并不好,念婉婷也有些轻微的产后抑郁无法照顾小儿子。席望也不希望小儿子再像席墨深一样,被席家按照精英教育的那个模板框着长大。
经过这件事,也不希望席墨深有他们有了二胎,就会忽视他这种看法。
更何况现在大儿子受伤、二儿子早产又身体不好,他的那些看似已经老实的兄弟姐妹们也都在蠢蠢欲动,跟念婉婷一合计,便把二儿子席聿明送到了国外念婉婷父母身边。
就算这样,席望跟念婉婷也还是发现,大儿子越来越沉默寡言,经常可以翻着书一整天话都不说。
他们没办法,想着同龄人更能谈得来,只能找来蒋家跟席墨深同龄的蒋珩,蒋珩顽皮好动,两个孩子一起刚好互补。
念婉婷叹了一口气,眼眶都红了,“那时候都是我们不对,以为给孩子富足的生活、好的条件就够了,完全忽视了陪伴……”
“不止是墨深,两个儿子我都有所亏欠……”
念婉婷话还没说完,一滴眼泪就砸到了她的手腕上。
旁边的云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两眼通红,眼泪就像是跟没关好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哗啦地往下流,顺着他小巧的下巴,一刻不停地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