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凝视良久,忆起当年如难陀池畔奇景,果断道:“不错,此剑正是太阳妖刀无疑。”
至尊玉凝视剑锋,低语:“既是太阳妖刀,为何当日无法克制八岐大蛇?”
帝释天回忆道:“上古之时,太阳妖刀乃凤凰族凤神化身,草薙剑则为龙神所化,二者皆混沌初开便存于世,后被神明收服炼化,成就神器。凤神高洁,阳炎焚邪;龙神威严,风雨随行。然此剑如今灵性尽失,恐已被某种古老封印所困。”
至尊玉听罢,尝试将一道精纯真气注入剑身,只见光芒倏然黯淡,一如前状。不由叹息:“纵是神器,失其神魂,不过凡铁耳。”
帝释天道:“封印之力极强,非寻常手段可解。”
至尊玉索性收剑,望天道:“夜深了,回吧。”
帝释天应声欲走,却又止步,罕见地脸上泛红,低头嗫嚅:“至尊大人……不知神女她……有没有……那个……”
至尊玉皱眉:“哪个?”
帝释天咬牙抬头,鼓足勇气道:“我……我对巫枝只神女……心生倾慕,难以自持……”
至尊玉先是一愣,继而失笑:“原来是你看上了我家燕儿,有趣,有趣。”
帝释天羞惭至极,本欲辩解,终未出口。自见神女那一日起,心湖便起涟漪,多年清修,毁于一眼。
至尊玉看着他,良久方道:“情之一字,最难参破。妹妹是我亲妹,此事我不好插手。但若有缘,多加接触便是。”
帝释天点头,心中却悔不该直言心事。
至尊玉仰望星空,喃喃道:“情是何物?连我也未能勘破。九尾狐与拉弥亚之情,我视为累赘,可她们眼中,却是至宝……”
帝释天闻言一笑,心想至尊大人此刻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说王灵官脱离同伴后,急赴仙界。他心知时间紧迫,须赶在昊天上帝察觉两万天军覆灭之前,将家人迁出大罗天。唯一安全之地,唯有凡间——天庭耳目难及,方可苟全性命。
途中遥见一队天兵巡逻而来,王灵官急忙闪入路旁茶肆,低头敛息,藏于角落。此地乃仙界十洲之一的天北洲,地广人稀,荒凉偏僻,恰是往来要道交汇之处,行人不断。
他一边留意天兵动静,一边思虑如何混入三十六重大罗天——那里正是天庭中枢所在。
天庭者,道教神话中统御三界之最高权柄,源于上古信仰与礼制体系。以三清为创世之尊,玉帝为行政之,位于大罗天中。凌霄宝殿为理政之所,瑶池宴群仙,兜率宫炼金丹,雷部掌刑罚,广寒居嫦娥。三十三天宫、七十二宝殿,构成紫微中枢,号曰“中宫”,统摄万象。
正当沉思之际,一个浑厚声音传来:“这位道友,何不共饮一杯?”
王灵官猛惊抬头,才现自己竟坐于他人桌前。定睛一看,顿时心神剧震。
眼前之人面容俊朗无瑕,双眉浓而不浊,眼神如星辉闪烁,蕴含智慧与悲悯。额宽而隆,显大智之相;鬓角微霜,却不减英气分毫。身穿旧白衣,洁净如雪,气质然,似与天地合一。
王灵官本能感知此人绝非等闲,然竟探不到半分气息,仿佛面对一块亘古磐石,深不可测。
他强作镇定,抱拳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白衣人端茶轻啜,赞曰:“好茶。”
仅此一言一语,王灵官竟觉五脏六腑皆被看透,冷汗涔涔而下。
“莫非是……昊天派出的追杀者?”他心念电转,急忙再度恭敬问道:“恳请前辈赐告尊讳!”
白衣人微微一笑,淡然道:“既然你执意相询,我便告诉你——吾乃真武大帝。”
“哐当!”王灵官跌坐于地,面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震惊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
荡魔天尊真武大帝!仙族共尊的第一战神,传说中斩妖伏魔、镇守北方的至强者!竟亲临此地!
“戚……戚前辈……晚辈……叩见……”他结巴半晌,见真武大帝含笑摇头,方才醒悟,连忙起身垂,不敢直视。
“坐下说话,不必拘礼。”真武大帝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令人不由顺从。
王灵官落座,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上,竟看得痴了。
真武大帝微笑道:“看你行色匆匆,刻意避让天军,想必有难言之隐?”
王灵官浑身一震,知其早已洞悉一切,佩服得五体投地。遂将鬼丸之战败绩、两万天军覆灭、自身逃亡之事和盘托出,唯独隐去至尊玉险些入魔及其实为圣级高手之事——不愿引祸于恩人。
真武大帝静静听完,沉吟道:“照你所说,那位‘至尊玉’倒是个棘手人物。”
顿了顿,目光如电:“你此去大罗天,可是打算彻底背离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