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看到了底下的人走过,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皇上,见皇上眼里透露出的兴趣,他心里了然。
看样子,这洛美人以后受宠的日子还长着。
祁景恒目光看着那人的背影走远,再往前看了看,就知她去的是云华宫。
洛家的老狐狸看她受宠,定然坐不住想要开始获利。
“孟获那边可有消息?”祁景恒说着。
陈安躬身摇了摇头,“还没,似乎是受到些阻拦,其中还与洛国公有关联。”他特意说起洛国公,也是告诉皇上,洛美人也是姓洛。
孟获是中书侍郎,又是皇上特派使者,现在查的是赋税以及南方水患时的赈灾款去向。
洛国公暗地里出手,就很有可能参与其中的事情。
祁景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那就慢慢等,朕要瞧好这些狐狸洞在哪里。”
陈安看着皇上的神情,明白自己一些小担忧是没必要的,就如先帝所言,皇上有着一颗坚硬的心,还能悯怀天下,是天生的帝王。
想当初与边国一战,皇上的铁骑几乎要踏遍敌国领土,平息战乱,皇上励精图治,才让大祁王朝走向鼎盛时期。
这样的皇上并非是常人能够撼动,更别提后宫女子,皇上想要谁,能让皇上开心,是谁家的又能如何,翻不了天的。
“昨日闻太师与夫人进宫看望淑妃,淑妃母亲留宿宫中。”陈安说着,后宫之事一向是交由皇后打点,但淑妃家眷是朝堂重臣,自然是要多说几句的。
祁景恒点头,手抚着栏杆,不知在想些什么,紧接着说道:“母后所得的心经读起来静心,多写几遍更是养生明目,你送去乐安殿吧。”
听到皇上的吩咐,陈安愣了一秒,随后领命。
皇上他全是看您的面子
淑妃娘家人进宫,皇上送心经给淑妃娘娘,怕是存了敲打的意思。
现在后宫里,淑妃受宠,又怀有皇嗣,皇上不能像以前那般由着她性子胡来,更不能让闻家觉得可以独大。
帝王心思,权衡之术。
云华宫内,洛书然走进去,就被内殿门口的婢女拦在门口,很是冷淡地开口,“洛美人,贤妃娘娘正在歇息,您在此稍候。”
洛书然看了一眼里头,装作不懂其意思,“姐姐既是在歇息,妹妹还是不打搅了,明日再来拜访。”
如果洛晚柠真的在休息,怎么不直接让自己回去,或者是进内殿等候。
特意吩咐让她在门外等着,不就是想给她难堪。
门口的婢女见洛书然要走,特意放大声音强调,“洛美人,您-稍-等。”
贤妃娘娘可没让她离开,而是等着,至于等什么时候,那就要看贤妃娘娘的心情了。
洛书然回头瞥她,倒是没有再走,淡淡道:“行,那就请你告诉姐姐,就说妹妹有要事禀报。”
门口的两名婢女听着这话,相互对视,似乎在考虑,毕竟主子的事情,不是她们能擅自决定的,可又怕耽误了重要的事。
正在僵持中,门轻轻打开,易嬷嬷从里面走出来,她规矩地给洛书然行礼,“老奴见过洛美人。”
洛书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嬷嬷不必多礼。”她很清楚眼前的易嬷嬷是个狠人,精于算计。
洛晚柠能够在后宫平顺,绝大部分是由易嬷嬷保护,死在她手里的鲜血更是不少。
前世抢孩子,陷害她的事,也少不了易嬷嬷的谋划。
洛书然目光微收,保持以往的姿态,“嬷嬷,姐姐她”
易嬷嬷笑着回话,“娘娘已经醒了,一听您来了,就让老奴过来迎接。”易嬷嬷是圆脸,一笑起来,好似慈爱的长辈。
她每说的话都能够说到人的心坎里,前世洛书然刚入宫,易嬷嬷对她悉心照料,出谋划策,让她完全依靠,无形中,就被易嬷嬷牵着走。
洛书然随着她进入内殿,易嬷嬷倒是跟从前一般,温和地同她说起家常,关心她的起居。
“嬷嬷,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洛书然说着,一脸单纯。
易嬷嬷脚步微顿,抬头看着洛书然,眼里含笑,“洛美人何出此言啊?”
洛书然抿唇,像是在思考,“今个我打了喜春,喜春哭着说,要找姐姐做主,说姐姐会为了她惩罚我的。易嬷嬷,我本来也没计较她的小任性什么的,今天她说姐姐找我,我只是问问,她就说姐姐信任她比信任我多,还让她看着我,我心里难过,就没忍住。”
说着,洛书然眼眶红了,她情不自禁靠近易嬷嬷,“嬷嬷,她说的是真的吗?姐姐真的信任她,不相信我吗?”
“混账!”易嬷嬷呵斥着,面上很是愤怒,随后赶紧安抚洛书然,“她一个奴婢哪来的胆子说这话,贤妃娘娘自然是更相信您啊!娘娘更加没有与她有什么联系。”
易嬷嬷说这话的时候,打量着洛书然,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点什么,可瞧不出蛛丝马迹,她心里暗暗把喜春骂了几遍。
蠢货玩意。
洛书然拿着手帕擦拭眼角,耸了耸鼻子忍着,委屈得很,“我只要姐姐相信,别的我不在乎。”
易嬷嬷见她这么说,不好继续说下去,只能是先进去禀报,没过一会,内室的门就打开了。
洛书然进去,上前行礼,就见着洛晚柠坐在榻上睡眼惺忪,好似才醒来。
洛晚柠指尖放在额前,一双眼眸扫视着她。“一个奴婢说的话,你也信,就这样怎么在后宫里生存。”
她也是没想到,堂堂一个美人竟然会和一个奴婢争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