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先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我来找叶总。”似乎是有些紧张,他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乐逍轻轻“哦”了一声,扭头冲厨房的方向喊道:“叶既明,找你的!”
他背对着男人,显然也没有看见男人在听到他连名带姓地喊叶既明时,微微抽搐的唇角。
“来了!”叶既明一边应声,一边往门口走来。
在见到叶既明的那一刻,男人嘴角的抽搐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一贯西装革履、将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的上司此刻穿着居家的毛衣和长裤,腰间围着一条不能更居家的围裙,围裙上甚至还印着卡通小熊的图案。头发显然也没有刻意打理,不同于上班时的摩丝定型和啫喱水,微微有些长的头发随意的耷拉下来,遮住了饱满光洁的额头。毛衣的衣袖高高挽起,露出精壮流畅的小臂线条,一只手端着白瓷碗,另一只手拿着一双筷子,走动时手里动作不停,是在打鸡蛋。
似乎没看见男人的震惊,叶既明径直走到门口,眼神往他手里抱着的几个文件夹上淡淡一瞥,道:“文件放二楼书房就行。”
“好、好。”得了上司指示,男人垂着头,颇有些小心翼翼地进了门,给叶既明放文件去了。
等男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后,乐逍终于忍不住笑,跑到厨房里问:“刚刚是谁啊?”
“我的秘书,怎么了?”叶既明已经放下了打好的鸡蛋,转头开始洗娃娃菜。完整的娃娃菜被他剥开,露出里面最嫩的菜心。每一片菜叶都被认真清洗,确保没有一点泥土。
“你秘书是不是从来没见过你这幅模样啊?”乐逍狡黠地笑着,“感觉你在他心里的形象都塌房了。”
“什么塌房不塌房。”叶既明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明星,哪有塌房一说。再说了,我现在居家办公,总不能指望我天天在家还穿西装领带吧。”
乐逍听着他说话,不由地心头一动,身体不自不觉地和叶既明越贴越近,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站在叶既明身后,双手搂着他脖子,问:“你真的要居家办公啊?”
“对啊。”叶既明低着头洗菜,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难道逍逍希望我去公司上班?”
“你去不去关我什么事。”乐逍说。
“这样啊。”尾音拖得很慢,显得他意味深长,“但我不想去公司啊。”
“万一突然发病了,没有你在身边,我怎么办呀?”叶既明笑着逗他。
乐逍一时语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已经跟公司的人说好了,这段时间在家休养,居家办公。毕竟我离不开逍逍,是不是?”
乐逍脸颊一红,小声嘟囔道:“你说是就是吧。”
“那逍逍先放开我好不好?我要去切土豆了。”叶既明笑着说,眼睛瞟向围在颈间的两条胳膊。
乐逍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贴上了叶既明的后背,连忙撒开了手,低声喃喃着什么走出了厨房。
离开时,双颊的绯色不褪反增。
·
午饭后,乐逍起身回卧室小睡,叶既明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你干嘛啊?”楼梯上,乐逍忽然顿住脚步,有些不解地回头望向叶既明。
好像自从住了院,叶既明就变得格外黏人,在医院时,去食堂要跟着,去楼下散步也要跟着,如今回了家,连回卧室睡觉都要跟在他身后,好像生怕他丢了似的。若不是他拦着不让,只怕上厕所时,叶既明都要跟在他身后。
“想跟着你。”叶既明认真地道,“我送你回卧室。”
乐逍悻悻扭过头:“去卧室不需要送。”
“要的。”叶既明说着,固执地继续跟上他。
宝宝,以前是我没有跟紧你,现在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待乐逍睡下,叶既明才轻悄悄出了卧室,转头进了二楼的书房——居家办公也是办公,还有很多文件没看,很多会议要开。
虽然请了新月做白衣骑士,但后续的合同细则还有许多内容没有洽谈完毕。他当初急匆匆地离开a国赶回医院,又不幸病发住院,这一来一去早已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虽为了陪伴乐逍、同时遵医嘱静养而选择了居家办公,但明空的危机依然没有妥善解决,更不能在此刻松懈了。
更何况,白衣骑士只是解一时燃眉之急,若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得对整个项目进行调整,科研要花费的时间更是不可估量,容不得大意轻敌、浪费时间。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偶尔翻阅文件时,纸张哗啦啦的声音,和落笔签字时的沙沙声。
卧室里亦是一片寂静,只有乐逍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午觉睡醒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他从短暂的梦里醒来,下意识地翻了个身,眨了眨眼,才算彻底清醒。
屋里空无一人,到处不见叶既明的身影。
他光着脚下了床,脚步轻轻地溜到书房,趴在门边悄悄往里探着脑袋。
叶既明背对着他坐着,只从一杯后露出半边挺拔的肩膀和一截修长的脖颈。他挂着有线耳机,不知是在开会还是打电话,或只是单纯地在听音乐。他低着头,正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手里的钢笔无意识地转动。黑金的钢笔在几只白皙修长如葱根的手指间翻飞,仿佛振翅的蝴蝶。
他走进房间,踩在深色的地毯上,脚步无声,像一只不断靠近猎物、伺机而动的猫。
直到他站定在叶既明身后,叶既明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